通道頂部壓得更低，陳平安不得不低頭前行。巖壁粗糙，刮擦著工裝肩線，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右手握緊魯班尺，左手虛抬，示意後方壓低呼吸。隊伍仍保持著手連著手的隊形，五個人像一串繩結，在狹窄的石縫中緩慢移動。
腳底碎石忽然跳了一下。
他立刻止步，左腳後撤半步，抵住身後凸起的巖角。幾乎同時，一道破空聲從右側上方襲來。一支弩箭釘入他前方半尺的地面，尾羽劇烈震顫，箭桿漆黑無光。
“蹲下！”他低喝，聲音貼著巖壁傳開。
A應聲撲倒，膝蓋包紮處蹭過石面，滲出新的血痕。B橫短棍於胸前，護住D和孫七。電筒光掃向射箭方位——右側巖壁有道極細的縫隙，邊緣整齊，是人工開鑿的暗槽。
又一下震動。
這次更明顯，像是地底有重物滑動。陳平安盯著頭頂，眼角餘光掃過兩側巖壁。剛才那支箭是從右三米處射出，而左側高處也有類似的縫隙，只是尚未啟動。他低頭看錶，秒針走了一圈，再一圈。七秒後，第二支箭射出，軌跡偏高，擦著他的帽簷飛過，釘入對面石壁。
間隔七秒，單側交替發射。
他迅速從左胸口袋抽出紅筆，在地上畫了個三角區域，指向左側一塊突出的巖臺。“A先上，左臺！D跟上！”
A咬牙撐地起身，拖著傷腿猛衝兩步，翻身上了巖臺。D緊隨其後，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扶。B剛要動，第三波震動傳來。這次不是箭，而是頭頂一聲悶響。
一塊滾石從高處滑落，沿著傾斜的軌道直衝而下。
陳平安立即抬頭。滾石卡在頂部凹槽，靠重力推動，軌道呈三十度傾角，正對通道中央。若不干預，必經之路將被完全封死，甚至直接碾過隊伍。
他想起舅舅講過的話：“地勢傾則氣走偏，物隨勢轉不傷人。”
地形決定氣流走向，物體也會隨地勢改變路徑。只要初始方向偏移，後續自然偏離人群。
他看向滾石下方的一塊鬆動石板，約半米見方，邊緣已有裂痕。若能撬動它，製造區域性傾斜，或許能讓滾石觸底即偏。
“B！”他喊，“用棍子卡住那塊石板右邊！快！”
B立刻會意，矮身前衝，將短棍插入石板右側縫隙，用力一撬。石板翹起一角，形成微小坡度。
第四次震動。
滾石加速下滑，轟然落地。接觸地面瞬間，因右側地勢略高，整塊石頭向左一扭，偏離主道，撞向右側空巷，轟隆墜入深坑。
塵土揚起，眾人咳嗽。
還沒喘穩，左側三處弩機同時發動。三支箭齊發，分別瞄準巖臺、通道中段和隊尾。
“Z字走！”陳平安大吼，一腳踢開已被撬松的石板，讓整個地面進一步失衡，“A跳下，往右三步！D滾進凹處！B拉孫七！”
A從巖臺躍下，在空中扭身避過一箭，落地翻滾。D就地一滾，躲進巖壁凹陷。B拽著孫七撲向左側死角。最後一支箭擦過孫七褲管，釘入後方石縫。
第五次震動。
第二塊滾石開始滑動。
這塊更大，速度更快。B剛起身，短棍還卡在石縫裡。陳平安來不及多想，衝上前一腳踹在短棍末端。木棍彈出，擊中滾石側面。受力不均，石頭滾動軌跡偏斜，速度減慢。
“推它！”他吼。
B掙脫束縛，衝上去用肩狠頂滾石側面。石頭晃了一下，繼續前滾，但已偏離中心線。待其行至岔口，順勢滑入第一條滾石墜落的深坑，轟然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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