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農家:從茅草屋到天下糧倉》第146章 腌魚(2)

作者:蘿蔔蝦米·22天前

沈青禾蹲下來,把手伸進渠裡。水從指縫過,過的力道比昨天還大。大到她手腕上的皮膚被衝得往後滑。滑了說明水流急。急了好。急了水不淤。不淤渠就不堵。她把手拿出來,在衣襟上擦了擦。衣襟是粗布的,吸水。

今日是誰家的田口最下游?

李家。翠花嬸答。她手裡也拿著一把竹耙,耙齒上還掛著一片青苔。李鐵柱說,水到了他田口還有兩指寬。兩指寬夠澆一畝。他澆完還往趙家地裡引了一股。

夠了。夠了就好。水夠,人心就夠。人心不夠,水再多也白流。

沈青禾沿著渠往回走。走到自家田口,看見沈大柱蹲在田埂上。他手裡捏著一根草莖,草莖在指間轉。轉了兩圈,他抬頭看見她。

青禾。

魚——沈大柱頓了頓,頓是因為話在喉嚨裡卡住。魚做好了?

封壇了。

送去?

沈大柱把草莖插進田埂的泥裡。草莖直立了一瞬,被風吹倒。倒了他說:他幫了咱家不少。該謝。

我知道。沈青禾說。

別空著手去。沈大柱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十文銅錢。買壇酒吧。醃魚配酒,山裡人愛這樣。

沈青禾沒接。酒我有了。米酒。娘釀的。

那就再買雙襪子。沈大柱把布包又往前遞了遞。他冬天腳冷。我看過他站在雪地裡,腳跟裂著口子。

沈青禾看了她爹一眼。這一眼比平常長。長是因為她沒想到沈大柱會注意到這個。注意到了,還記在心裡。記在心裡就是變。變了的爹,她會慢慢習慣。

我記下了。她說。今日先送魚。襪子下次。

沈大柱點點頭,把銅錢收回去。收回去的時候,他的肩鬆了一些。鬆了是因為話說了出去。說出去就比憋在心裡輕。

沈青禾回到家,沒立刻進空間。她先把醃魚壇又擦了一遍。擦完壇身,她在罐口纏了四圈麻繩。麻繩是柳氏搓的,三股,每股十二根細麻。細麻搓得緊,緊到提三斤重物不會勒手。她提起來試了試。罐在手裡晃了一下,晃完穩了。穩了就能走遠路。

她坐在門檻上,看天。天是灰藍色的,寅時末卯時初,太陽還沒出來,東邊有一線白。白線上頭飄著幾片雲,雲是薄的,薄到能透出後頭的天光。天光把雲邊染成淡金色。淡金色不亮,亮的是即將到來的太陽。

她進了空間。

第三畝靈田的黑土比前天更溼。溼不是她澆的,是逆脈苗自己弄的。苗長高了兩寸,兩寸是兩天長的。兩天長兩寸,快。快的不是高,是葉脈——葉脈逆向更清晰了。清到她用指甲順著葉脈走,從葉尖走到葉基,一路沒斷。沒斷說明水就是這樣走的。從尖到基,從基到莖,從莖到根,從根到土。逆著來,也能活。

土是溼的。溼了一圈,圈不大,碗口大小。碗口大小的溼土在逆脈苗根部。根部沒澆水。沒澆水土卻溼了。溼是從葉尖收集的露水。露水在夜裡凝在葉尖,被逆向葉脈送到根,根吐出來,土就溼了。沈青禾用手指按了按溼土。土是潤的,潤到指節上有涼意。涼意從指尖走到手腕,走到胳膊,走到肩。她收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白菌的綠斑又大了。綠斑從綠豆大到指甲蓋大。綠斑長在醬缸旁的牆上,牆是空間的邊界。邊界上的菌也能變綠,說明空間裡的環境和外面有某種呼應。呼應什麼,她不知道。知道的是綠斑沒死,活著。活著就是資訊。資訊得記。記在腦子裡,也記在賬上。

她在空間裡待了不到一炷香。出來時太陽剛爬上院牆。陽光把陶罐上的白紋照得發亮。發亮的白紋像條河,河裡有三條醃魚,醃魚在等她送到該送的地方。

沈青禾站起身,膝蓋響了一聲,不是疼,是筋滑開了。滑開說明好透了。好透了就能走遠路。

她沒急著走。她坐在門檻上,把陶罐抱起來,放在膝頭。陶罐是溫的,溫是因為灶火在背面烤著。她用手指描罐口的白紋。白紋從東到西,像一條小河。小河裡有三條魚,魚醃在鹽、酒、姜裡。姜是柳氏切的,酒是柳氏釀的,罐是柳氏燒的。她只做了殺魚和抹鹽兩件事。兩件事就夠了。夠了是因為心意不在多少,在有沒有。

她把罐蓋掀開一條縫。縫裡飄出醃魚的味。味不重,剛剛好。剛剛好的醃魚,裴長淵會吃。會吃就好。好吃更好。

她沒急著走。她先寫了一行賬。

。大口碗溼土,水集自苗脈逆。行始定規條七第。壇封尾三魚醃,七十二月八,十

。事的整做要就了整。整是十。行十第本賬。字著看。下擱筆

。魚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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