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農家:從茅草屋到天下糧倉》第148章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1)

作者:蘿蔔蝦米·5天前

八月二十八,申時末。

沈青禾從鎮上回來,沒去自己家。她去了裴長淵的屋子。陶罐還在門檻內側。位置沒變。沒變說明他沒回來。沒回來是申時末,太陽快落山了,他還沒回來。

她坐在門檻上。坐的時候把陶罐往身邊拉了拉。拉過來不是因為怕人拿,是因為她不想擋著門。門要開,開的時候陶罐在門檻內側,不會絆他。

山腳的風比村裡涼。涼到她的後頸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疙瘩是冷的反應。冷了她把領口攏了攏。攏完她看見遠處的竹林動了。動的是風,也是人。人從竹林裡出來,步子不重,但竹葉讓開了。讓開是因為他的肩寬,寬到竹葉往兩邊倒。

裴長淵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隻灰兔。灰兔是活的,後腿被他捏著,前腿時不時蹬一下。蹬一下他就把手指收緊一點。收緊了兔子不掙。不掙是因為掙不脫。他看見她了。腳步停了一下。停了一息。一息後繼續走。走到門口,他把兔子掛到門邊的木鉤上。木鉤是他自己釘的,釘得很低,低到她坐著就能掛到。

給你的。他說。三個字。和你歇歇一樣。三個字。

醃魚。沈青禾拍了拍陶罐。給你的。

他沒說話。彎腰提起陶罐,進了屋。沈青禾跟進去。跟進去不是因為她想進,是因為他沒攔。沒攔就是許。許了她進來。

屋裡暗。他沒點燈。點燈要費油。費油的事他不做,除非必要。必要是天黑透了看不清。現在還沒黑透。西邊窗戶還有一線光。光把他的輪廓削得很硬。硬得像山石的邊。

他把陶罐放到桌上。桌上除了陶罐,還有一個豁口的碗,碗裡是清水。清水是早上打來的,打了半碗。半碗水沒動,水面上浮著一片竹葉。竹葉是從視窗飄進來的。飄進來就不走了。不走是因為碗口小,出不去。

開啟。沈青禾說。

他看了她一眼。一眼很短,短到不足一息。然後他掀開荷葉。荷葉揭開,醃魚的味出來。味裡有鹽、有酒、有姜,還有一點河泥的腥。腥不重,重了就壞了。這腥是新鮮的腥,新鮮的腥是好魚。

裴長淵低頭聞了聞。聞的動作輕,輕到鼻尖幾乎沒動。動了的是他的肩。肩往下沉了半分。沉是放鬆。放鬆了說明他喜歡這個味。喜歡這個味不一定要說出來。說出來的是話,不說出來的是身體。

能吃。他說。

不是能吃。沈青禾說。是好吃。

他沒反駁。他從牆上取了刀。刀是短的,刀背厚,刀刃上有細小的崩口。崩口是用久了磨出來的。他用刀尖在魚腹上挑了一塊肉。魚肉是白的,白裡透粉。粉是醃透了的顏色。他把肉放到嘴裡,嚼了兩下。兩下後嚥了。

好吃。他說。

沈青禾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鬆了。鬆了是因為他說好吃。他說好吃比旁人說十句都值錢。值錢是因為他不輕易說。不輕易說的人說了,就是真的。

她沒坐下。她站在桌邊。站是因為有話要說。有話要說就不能坐著。坐著說顯得輕。她要說的事不輕。

你移到後牆了。

裴長淵把刀放回牆上。刀掛穩了,他才開口。

為什麼。

有人。

左眼黑斑。

他又了一聲。這一聲比上一聲低。低是因為提到了具體的人。具體的人讓他戒備。戒備的人聲音會低。

他在量牆。沈青禾說。量了牆就知道能不能穿。能穿就到醬缸。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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