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黑瞎子推開自己的房門時，轉頭衝張起靈擠了擠眼：“機會來了，自己把握。”
張起靈沒應聲，推開隔壁的房門走了進去。房間裡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他走到窗邊，摸出那枚玉佩，藉著月光看上面的小狐狸紋路——那是霍有雪當年一筆一劃刻上去的，邊緣還有些粗糙，卻藏著最純粹的心意。
不知站了多久，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透過窗簾的縫隙往下看，只見霍有雪端著一杯水從廚房出來，謝雨辰跟在她身後，低聲說著什麼。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兩人的身影，溫暖得像一幅陳年舊畫。
他握緊了掌心的玉佩，冰涼的觸感滲入皮膚。或許黑瞎子說得對，當年他若勇敢一點，結局會不會不同？可人生沒有如果，就像此刻，他只能站在暗處，看著她屬於別人的溫柔。
樓下的燈漸漸滅了，整座莊園沉入寂靜。張起靈躺到床上，卻毫無睡意。隔壁房間偶爾傳來黑瞎子翻身的動靜，更襯得這夜漫長。
他閉上眼，腦海裡卻反覆閃過霍有雪的樣子——小時候扎著羊角辮追著他跑的樣子，剛才在廚房笑著遞葡萄的樣子，還有此刻或許正安睡在謝雨辰身邊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樓下傳來輕輕的開門聲，像是有人起夜。他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下看，只見霍有雪穿著拖鞋，正往樓梯口走，大概是去看孩子們。
就在這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三樓，目光似乎正好與他的視線撞上。張起靈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樓下的霍有雪愣了愣，隨即輕輕笑了笑，對著三樓的方向無聲地擺了擺手，像是在說“早點睡”。然後才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向孩子們的房間。
張起靈靠在門後，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剛才她的笑容，像月光一樣溫柔，卻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忽然覺得，那株在心底蔓延的藤蔓，或許還能再等一等。
窗外的月光漸漸移到床沿，他躺回床上，這一次，眼皮終於開始發沉。夢裡，他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把玉佩塞到他手裡，仰著頭說：“等我長大，就來娶你呀。”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鑽進窗簾縫隙時，霍有雪已經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推開孩子們的房門，只見謝雨辰側身睡著了，一隻手還虛虛搭在霍星宇的小被子上，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夢裡也在操心什麼。
她放輕腳步退出來，剛走到樓梯口，就見張起靈站在客廳窗邊，背影挺拔得像株沉默的樹。晨光落在他肩頭，把那抹常年不散的疏離感沖淡了些，倒添了幾分柔和。
“醒了？”霍有雪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廚房煮了粥，要不要先墊點？”
張起靈轉過頭，眼底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朦朧，看到她時，那點朦朧瞬間褪去，只剩下清晰的注視。他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嗯”字。
黑瞎子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見兩人站在窗邊，立刻來了精神：“喲，早啊小雪兒，啞巴，看來你們起得都挺早。”
他湊到霍有雪身邊，笑嘻嘻地說，“早飯有我愛吃的糖油餅嗎？”
“管家讓人做了，”霍有雪笑著往廚房走，“你們先坐著，我去看看。”
張起靈的目光跟著她進了廚房，黑瞎子在他背後戳了戳：“看，主動搭話了吧？有戲。”
張起靈沒回頭，只是指尖在口袋裡摩挲著那枚玉佩，溫熱的觸感從布料下透出來，像一顆小小的火種。
早飯時，謝雨辰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出來，霍星宇揉著眼睛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我夢見你給我搭了好大的機器人！”
“今天就給你搭。”謝雨辰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眼角的疲憊被笑意沖淡，轉頭看向霍有雪，“早。”
“快去洗漱，粥要涼了。”霍有雪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這一幕落在黑瞎子眼裡，他撇撇嘴，夾了個糖油餅塞給張起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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