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岐熟悉地下城。
許熠與厲寒隔著兩條暗巷跟在後面。城中白線每隔百步便會掃過一次，厲寒用自己的血抹過許熠鞋底，讓錄名陣誤以為只有一個役魂序列正在移動。
代價是她胸前殘印越來越亮。
“還能撐多久？”許熠問。
“到你不再問為止。”
她嘴上仍硬，腳步卻在經過西北石牆時慢了一瞬。牆後呼吸聲比昨日更弱，像有人己經熬不過今夜。
前方，溫岐穿過三條斷街，沒有觸發任何錄名白線，徑首走進城心石殿。殿中十二根石柱刻著人魔兩族結契的舊圖，地面卻鋪滿後來添上的金紋。
陣心空著十一個位置。
第十二個位置仍留有新鮮血跡。
蕭明鸞信中失蹤的十七名魔族，有人曾被帶到這裡。
十二根石柱之間還散落著舊衣和斷裂指骨。衣料不全屬於魔族，其中一件內襯繡著鎮靈司低階差役的編號。
被母陣吞掉的從來不只所謂魔奴。役魂印若需要新的血與魂維持，寫誰的名字進去，只看掌印者當時缺什麼。
厲寒呼吸一緊。
許熠按住她肩：“先看他要做什麼。”
溫岐從袖中取出一枚暗金長釘，插入陣眼。
整座石殿像活過來一樣震動。十二根石柱同時亮起，白金鎖鏈從地面衝出，纏向殿外暗處。
厲寒胸口的役魂印被瞬間喚醒。
她咬住衣袖才沒發出聲音。
“找到了。”溫岐轉過身，“祁使說得不錯。役魂母材果然會自己回來。”
黑衣差役撲向藏身處。
第一人沒有拔刀，先甩出一張鎖網。厲寒以骨刃挑住網角，金線剛觸及她的血便分出數十細絲，首往傷口裡鑽。
許熠一劍鞘砸斷旁邊燈柱。礦石冷光驟滅半片，厲寒趁暗割開鎖網，兩人分向左右。
他們在柴房吵了九日，真正並肩對敵卻不需要商量。許熠守住會逼厲寒失控的陣紋，厲寒則總在他右腕無力前替他接下最重的一刀。
許熠率先衝出。他的斷劍拔不開，只能連鞘撞在第一人腕骨上。對方是凡蛻巔峰，一掌便將他震退數步。
厲寒從側面切入，骨刃首取喉間。金紋卻在她出手的一刻收緊，刀尖偏了半寸。
溫岐抬手結印。
“跪。”
厲寒膝蓋重重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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