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沉默片刻,解開探子一隻手:“你說出王城水牌怎麼走,我讓白骨井的人先知道你還活著。”
男子終於抬頭。
他仍沒有立刻背叛,卻第一次願意喝林晚遞來的水。
第一日草繩便出了錯。
嚴恆調走兩名藥徒清溝,傷棚忽然送來三個高熱孩子,林晚找不到人,首接把藥碗摔在他腳邊。
“路塌了還能繞。孩子燒死了怎麼繞?”
嚴恆沒爭,親自把人送回來,又叫醒白日休息的鏢師頂上。第二天,他在草繩旁多寫了一行:藥棚的人,先問林晚。
沒有人因為一次分工便突然萬事順遂。
許熠把糧發多了一袋,厲寒審探子時險些折斷對方喉骨,林硯甚至把己經死去的仙田佃戶寫進了夜巡名單。錯處都留在木牌上,擦掉以前先說清發生了什麼。
陸淵發現自己反而清閒下來。
他剛把躺椅搬到簷下,嚴恆便將地下舊城拓圖放到他膝上。
“少爺,該修煉了。”
“我覺得山門還有點歪。”
許熠與厲寒同時看向他。
“……也不是不能用。”
午後,天京信鴿落在銅鈴旁。
蕭明鸞送來的不是聖旨,是十七枚按在同一張紙上的指印。
信裡還夾著七個孩子的小名。
最大的活了十一個月,最小的只活過一夜。名字旁沒有宏大的冤情,只有母親記下的細事:會抓父親鬍子,怕打雷,喝羊奶會吐,出生那日院中開過一朵白花。
許熠一頁頁看完,才真正明白“七百餘名”不是一個數。
臨川城三年內夭折七百餘名嬰孩。穩婆、藥師和死去孩子的父母懷疑城北送子祠抽走了新生命數,請無字峰幫他們停掉一坊獻運陣。
只停三日。
若孩子病得更多,他們親手接回去。
許熠看著那些深淺不一的指印:“為什麼讓我們去?”
“因為他們自己夠不到陣眼。”陸淵道。
“那我們替他們拆?”
“先去問清楚,是十七個人想拆,還是整條街願意擔後果。”
陸淵把臨川圖推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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