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沒有出現替他回答。
他沉默片刻：“我不能賠一條一樣的命。只能先把可能出事的地方備好，真出了事，名字記我前面。”
婦人盯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最終按下手印。
子時，厲寒潛入祠底。
十二道金線纏著一面新生戶冊。她按許熠所說，只割南七坊那一根。
金線斷開的瞬間，整條街的瓦片同時輕響。
六名老人胸悶倒地，最先按印的婦人懷中，孩子忽然全身抽搐。
“接回去！”有人哭喊。
許熠己經抓住預留陣線，卻被林晚按住。
“先看孩子。”
孩子不是命火將熄，而是胸中積了太久的濁氣忽然鬆開。林晚以銀針刺破指尖，一滴發黑的血冒出，抽搐很快停下。
六名老人也在半刻內緩過氣。
仍有人要求恢復舊陣。
許熠沒有說他們膽小。他讓想退出的二十三戶先接回自家支線，其餘人繼續等到天亮。
晨光落進南七坊時，沒有神蹟。
只是病了三個月的小豆妹妹第一次喝完一整碗羊奶；糧鋪同一袋米，重新稱時重了二兩；城西幹了半年的小井，水面漲過第一塊青磚。
那些沒有參與的人也站到了街口。
最先要求恢復舊陣的老人扶著牆走來，把自家陣線親手放回厲寒面前。
“昨夜我怕死。”他說，“現在還是怕。但我孫子這半年第一次沒在天亮前哭醒。”
厲寒沒有替他接，只讓老人自己把線放進斷陣槽。
那雙手抖了三次，最終還是鬆開。
第二日，又有兩坊願意試停。
第三日，十二坊獻運線全部暗下。
陸淵首到最後才從河邊舊篷船上起身。他將倒卷的氣運引回一戶戶姓名，沒有替臨川據為己有。
城北送子祠的金身裂開。
神像胸口，一枚傳訊仙符悄然亮起。
千里之外，駐世仙官白曜翻開獻運名冊。
代表臨川的那一頁，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