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斷供第三日,下了一場遲到兩個月的雨。
百姓忙著接水,送子祠卻貼出告示:妖人毀祠,仙官將親臨賜福。
午時,一輛白蓋車駛入北門。
知府賈守誠帶百官跪在雨裡。白曜經過時沒有讓他們起身,也沒有叫他們繼續跪,只像根本沒看見。
仙僕隨後封住藥鋪與糧行,理由是防止妖人投毒。昨夜剛緩過來的病兒拿不到藥,百姓這才明白所謂“不傷百姓”,可以一個人不打,也照樣讓人無路可走。
白曜衣不沾雨,手中捧著賜福名冊,笑得比神像還溫和。
“只查祠損,不傷百姓。”
話音剛落,城門便關了。
白衣仙僕進入十二坊,給每戶門前灑下一滴金水。戶主只要報出姓名,金水便會照出斷供當夜見過的人。
第一戶是賣豆腐的寡婦。
仙僕問她:“那夜誰進過祠?”
婦人看見金水裡浮出許熠的側臉,手指立刻發抖。門後還有兩個孩子,她不敢不答。
“一個穿黑衣的姑娘。”
“叫什麼?”
“不知道。”
仙僕將金水按向她眉心。
巷口忽然有人打翻一盆豆漿。乳白液體流進金水,映像亂成一團。鄰家老婦一邊罵人一邊過來收衣,順手把寡婦的孩子帶進自己院裡。
整條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第二戶卻沒能遮過去。
一名老父在金水中看見死去女兒,脫口喊出許熠的名字。仙僕立刻將他按倒,搜魂印從額頭燒到胸口。
賣豆腐的寡婦本可關門,最終卻把熱豆漿整鍋潑向仙僕。鄰里趁亂拖走老人,自己也因此暴露。
藍布不再只是暗號。
它讓每一戶知道,前一戶出事以後,下一戶不能假裝沒看見。
可等仙僕離開,藍布己經從第一戶曬到第十戶。藍面朝外,便說明來人會搜記憶;家中只留一人答話,孩子與老人去後巷。
沒有誰統領全街。
賣傘的負責看路,染坊負責藏人,棺材鋪掌櫃則把新戶冊塞進那口沒人來領的薄棺。
許熠也藏在書吏中。
白曜很快發現,搜到的臉與名冊對不上。有人記得嚴恆,名字旁卻寫著“棺材鋪夥計”;有人見過蘇清婉,仙冊中只剩“外鄉女客”。
。的真是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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