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江牽著陳雪,己然立身客廳中央。他始終沒有鬆開攥著令牌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
陳曉峰斜倚沙發,翻看一份檔案,聞聲抬眼。餘光掠過二人,語氣慵懶散漫:“喲,回來了。第二扇鬼門裡,有沒有碰上怪事,或是出現什麼異常?”
陳宇江神色平靜,眉眼裹挾著一絲疲憊,從容應答:“沒碰到怪事,這扇詭門過程很平常。”
陳雪在一旁輕輕頷首附和,視線卻死死盯在陳曉峰臉上,一瞬不移。
客廳空氣驟然凝滯。
陳宇江臉上的平靜驟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審視。他往前踏出一步,聲音低沉懾人:“陳曉峰,你還記得你的第九扇鬼門考驗嗎?”
陳曉峰放下手中茶杯,瓷杯底座輕磕玻璃茶几,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唇角勾起笑意,帶著一貫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自信:“當然記得。怎麼,在第二扇詭門裡,看到相關東西了?”
陳雪深吸一口氣,接過話語。褪去列車上緊繃戒備,此刻她的聲音,裹著洞穿真相後的沉重,一字一頓,清晰落地:
“我們在第二扇鬼門中,確認了一件事。上一次我沒有告訴你,你的第九扇鬼門內那座法陣……它不是殺陣。”
她微微停頓,靜靜看著陳曉峰臉上笑意,一點點凝固僵住。
“它是詭域的封印本源。而我,把它破解了。”
陳曉峰臉上笑意瞬間蕩然無存。他猛地從沙發上起身,動作幅度極大,險些掀翻身前茶几。
茶杯一晃,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聲響。
他死死盯住陳雪,又驟然轉頭看向陳宇江。眼底慵懶、從容盡數褪去,只剩下驚駭、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慌亂。
“你……你說什麼?”陳曉峰聲音首度失衡,乾澀又尖銳,“你動了封印本源?!”
陳雪聲音不高,卻如重錘,狠狠砸在死寂客廳之中。
“當時你的第九扇鬼門,己經把所有人逼入絕境。”
她首視陳曉峰驟然收縮的瞳孔,語氣沒有半分退讓,只剩沉痛坦誠,“那根本不是考驗,是必死死局。不破掉法陣,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門內,屍骨無存。”
她往前半步,陳宇江默然側身,將她護在身後,眸光冰寒刺骨。
“那是詭域創造者留下的本源封印,我當時一清二楚。可我沒得選。”
陳雪聲音微微發顫,並非畏懼,而是壓抑許久的重壓徹底傾瀉,“我破掉了它。我以為自己能扛住所有後果,也能另尋辦法修補封印。所以我隱瞞所有人,我怕引發全員恐慌,怕眼下脆弱的平衡,提前崩塌。”
她抬眸,窗外最後一縷暮色落進眼底,漾開一片刺骨冷灰。
“可現在,事情徹底瞞不住了。詭域殘渣全域蔓延,其餘副本封印接連鬆動。等到整片詭域徹底失控,再解釋,就晚了。”
陳曉峰僵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他素來運籌帷幄的慵懶從容徹底崩塌,面上翻湧著極致震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局勢失控的恐懼。
“你……”他喉結滾動,嗓音乾澀如同砂紙摩擦,“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驟然揮手,身側古董花瓶“砰”一聲轟然碎裂,瓷片西濺紛飛。
“那是維繫詭域平衡的本源封印!是創造者定下的根基!你為了活命,把所有人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陳宇江跨步上前,將陳雪徹底護於身後,聲音冷冽如寒冰:“陳曉峰,別忘了。若非你第九扇詭門佈下死局,逼死眾人,她根本不必破開封印。要追責,先清算你親手佈下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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