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回了頭。
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是因為脖子後面……忽然涼了一下。像有人貼著他的後頸，輕輕呼了一口氣。
陳雪走在林墨前面，沒回頭，但步子快了半拍。
五樓。緊的。
六樓。熱風走在最後，停在電梯門口。地磚上有一小攤水。不多，硬幣大小。剛才沒有。他沒出聲，跟著進了總經理室。
陳宇江掀開牆上公司宣傳海報。檢修口鐵皮蓋板——白天那顆鬆了的螺絲還是半咬著螺紋。沒變。他把西顆全卸了，蓋板掀開。
氣味湧出來。
黴味、鐵鏽、消毒水。還有煙——和白天停車場聞到的同一股煙。更濃了。不是在下面掐滅的。是正在燃燒。有人剛才在這裡。
林墨趴到井口往下看。手電筒光柱穿過九米的黑暗。
井壁上——踏腳坑。不規則排列，每隔半米一個，表面比旁邊水泥顏色深，被反覆踩過。最下面幾個坑消失在光柱盡頭。
“有人用過。經常。就在剛才。”
胡秋欣掏出筆在圖紙背面畫剖面——踏腳坑、B1到B3檢修口。她的手很穩，但畫到B3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多停了一拍。
“這些坑施工圖上沒有。後來鑿的。”
熱風聲音不大。“在我們之前，有人住在這棟樓裡。用這個井上下。現在還在。”
走廊裡傳來一聲響。
很輕。像椅子腿在地磚上刮過。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
六個人瞬間靜止。
響聲停了幾秒——接著，又在更近的位置響了一下。二樓，或者三樓。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樓梯往上爬。
然後停了。走廊重新安靜下來。日光燈管裡的電流聲比剛才大了一點點。
陳宇江把蓋板合上。“繼續。”
六樓走完。下樓。經過每個檢修口確認——一樓到五樓全部緊的。只有六樓鬆了。
到了一樓大廳。陳曉峰在前臺看了一眼——綠框還在閃。他拔下卡。“先休息。沒到第二次。”
沒人回宿舍。六個人坐在大廳沙發上。電梯門關著。
熱風翻開了那本雜誌——去年第三期。公司年會合照，幾十個人擠在公司門口，有人舉獎盃，有人笑。人群中一個人的臉被馬克筆塗掉了。認真塗的，黑色馬克筆一層一層塗到看不清五官。
他把雜誌翻過來給陳宇江看。
陳宇江看了幾秒。合上，擱在茶几上，封面反扣。
走廊燈的嗡嗡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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