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訓練場的時候，正好撞見維諾從裡面出來。
他身上還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繃得很緊，眉頭微微皺著，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冷氣。
白蘭地第一個發現他，腳步一拐就湊了過去，“怎麼了？”維諾看了一眼跟在白蘭地身後的帕圖斯和阿馬羅尼，嘴唇動了一下。
“實驗樣本被一個新來的毀了，我要親自去接收新的樣本。”
帕圖斯和阿馬羅尼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清楚維諾口中的“樣本”指的是什麼，組織里那些不成文的規矩，有些東西不需要說明白，說一半留一半就夠了。
只是帕圖斯有些意外，一個新來的研究員，怎麼會接觸到維諾的樣本。
維諾耐心地解釋了幾句。
那些接受實驗前的樣本都存放在實驗室一間專門放福爾馬林的房間裡，用密封罐裝著，一排一排地碼在架子上。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不會特意進去。不是因為門口貼了什麼禁令，是因為那個房間的味道太大了，沒人願意在裡面多待一秒。
老研究員們都忙著維諾那個細胞再生的專案，來來回回穿梭在各個實驗臺之間，根本分不出身去管別的事。
新來的那個年輕人只負責打雜，配試劑、洗試管、給培養皿貼標籤，沒什麼正經事可做。
大概是在工位上坐得無聊了，趁老研究員不注意溜進了那個房間。
如果不是知道那個新來的背景查過三次乾淨得像蒸餾水，維諾幾乎要以為他是FBI派來的臥底。
三人聽完，彼此看了一眼。怪不得維諾這麼生氣。
他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哪怕是辦公室裡的一支筆都不行，更別說那些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樣本了。
白蘭地笑眯眯地湊近了一點，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柔，“要我幫你處理掉嗎？”
維諾看了他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帕圖斯和阿馬羅尼也沒出聲。
沉默有時候比點頭更有分量。
維諾看了一眼手錶，說樣本的車快到了，他得去門口接，抬腳要走的時候，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你們三個來訓練場幹什麼？”
“切磋。”帕圖斯說。
“別玩過頭了。”維諾丟下這句話，步履穩健地走向基地大門的方向。
白大褂的下襬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白蘭地靠在牆邊，目送維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轉過頭，看著帕圖斯和阿馬羅尼，“他剛才是不是默許了？”
“好像是。”帕圖斯摸了摸下巴。
“那等會兒再處理，先打。”阿馬羅尼站在最後面，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算一筆怎麼算都是自己虧的賬。
三個人推開訓練場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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