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看。”
“這些真題裡,竟有不少關於民生水利的題目!這正是您擅長的!”
朱源長定睛看去,果然如此。
有一題問的是“如何平衡河工開支與民生賦稅”。
還有一題問的是“河防官員的權責劃分”。
樁樁件件,都與他的治水經歷息息相關。
他拿起一篇名家註解,細細讀了起來。
註解裡寫道:“策論之妙,在於以經義為骨,以實務為肉。無骨則立不住,無肉則顯乾癟。”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朱源長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筆,飽蘸濃墨。
這一次,他不再猶豫,筆尖落在宣紙上,行雲流水。
他將《大學》裡“民為邦本”的道理,與治水時的所見所聞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寫民生之苦,寫治水之難,寫為官之責。
墨香在書房裡瀰漫開來,與桂花香交織在一起。
朱彥站在一旁,看著父親奮筆疾書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暮色漸漸沉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朱源長的身上,也灑在那一張張寫滿文字的宣紙上。
時間悄然而過,一眨眼的時間,朱源長閉門苦讀已有月餘,經義背誦他早已爛熟於心,詩賦格律也能信手拈來,唯獨這會試策論,越鑽研越覺棘手。
會試策論不同於縣試、府試,不僅要引經據典、闡發義理,更要通曉時政律法,提出切實可行的治國之策。
尤其是工部、戶部相關的律法條文,諸如河工物料調撥、賑災錢糧發放、官員權責劃分,於他而言,竟是一片全然陌生的領域。
午後,朱源長又對著一本《大虞律》愁眉不展。
泛黃的書頁上,“工律·河防”篇的條文密密麻麻,諸如“凡修河堤岸,所需物料,須申報布政使司,不得擅自科派百姓”
“河防官員翫忽職守,致堤岸潰決者,杖八十,罷官為民。”
字字句句佶屈聱牙,讀來如同嚼蠟。
他捻著鬍鬚,反覆琢磨,卻始終無法將這些冰冷的條文,與自己治水時的親身經歷聯絡起來。
“唉……”
一聲長嘆,驚得窗欞上的幾隻麻雀撲稜稜飛走。
朱源長將《大虞律》重重擱在案頭,指尖劃過“河工物料不得擅自科派”這條律文,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治水時,為了趕在秋霖前修補河堤,急需大量青磚、秸稈。
彼時朝廷的治水專款遲遲未到,若按律申報布政使司,一來一回至少要耽擱半月,屆時秋霖已至,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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