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許婷猛地抬手,狠狠拍在辦公桌上。
沉悶的巨響驟然炸開,嚇得陳心悅渾身一顫。
她看著情緒失控的許婷,滿心焦急,卻不知該如何勸慰。
許婷雙拳死死攥緊,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咬牙切齒地低吼:“簡直混賬!竟敢褻瀆我父親的屍骨!陳世鴻!我定要將你繩之以法,讓你付出比我爸難受一百倍的代價!”
陳心悅滿臉茫然:“婷姐,這事兒和陳世鴻有什麼關係?”
“我爸十五年前遇害,恰好在那一年,陳世鴻做了心臟移植手術!”許婷雙目赤紅,怒火滔天,“他當年換上的那顆心臟,極大可能就是我爸的!他一定清楚我父親慘死的全部真相!”
“可如果骸骨上半截軀幹不屬於你爸,那你的推測可能就不成立了。”陳心悅連忙提醒。
許婷情緒徹底失控,語氣凌厲而悲憤:“當年至少有兩個人死於器官交易!兇手事後拼接兩具屍體,掩埋骸骨,就是為了掩蓋罪行!即便心臟不是我父親的,陳世鴻也絕對知情!他就是幫兇,就是罪魁禍首之一!我恨不得現在就跑過去將他千刀萬剮了!”
“婷姐,你是警察,不能有以暴制暴的念頭。”陳心悅勉強壓下心頭寒意,低聲勸說。
“我不管!”
許婷一字嘶吼,再次狠狠拍擊桌面,力道震得桌面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林耀從病理室走了出來。
他手中握著嶄新的骨骼勘驗記錄表,面色陰沉如墨。
對上兩人的目光,他嗓音低沉冰冷,落下定論:“汙染排除。”
許婷眉頭死死擰起,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所以……真的是拼接屍體……”
林耀走到桌邊,將骸骨的正反面勘驗照片盡數攤開。
他的指尖精準落在胸廓骨骼與下肢長骨的對比圖上,語氣冷靜:“我剛剛完成了整副骸骨的複檢,骨質生理特徵差異明確,證據確鑿。你們看這一截頸下至腰腹的胸廓骨架,連帶肱骨在內,整體骨質纖細輕薄,骨骺閉合均勻平滑,骨面乾淨光潔。沒有常年勞作的磨損細紋,也無骨質增生,骨骼老化的退行性痕跡。結合骨骼癒合程度與骨皮質厚度判定,這截軀幹的主人,遇害時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是一名年輕死者。”
話音落下,他指尖下移,落在股骨與牙齒的特寫照片上,繼續剖析:“再看股骨和磨牙。股骨骨體粗壯厚實,骨皮質緻密堅硬,表面有長期負重勞作形成的細微磨損紋路,骨相成熟穩定。搭配磨牙咬合面的均勻磨損,牙體退行性變化的特徵,完全匹配三十五歲男性的生理狀態,和許光宗遇害時的年齡還有身體狀況都完全吻合。”
陳心悅瞳孔驟然收縮,瞬間理清所有矛盾,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衝天靈蓋:“我明白了!不是鑑定出錯,是骸骨本身就分屬兩個人!上半截胸廓軀幹,來自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死者。而下半截下肢和頭顱,才是許叔本人!”
林耀微微頷首,默認了陳心悅的判斷。
許婷僵坐在椅子上,臉色青白交加,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與悲涼微微發抖!
她從未想過,她爸十五年前的慘死,遠比她知曉的情況更加殘忍!
那場黑暗的交易裡,喪命的不止她爸許光宗,還有一名年紀輕輕的無辜者!
良久,許婷嗓音嘶啞發顫,眼底盛滿悲憤與徹骨寒意,緩緩道出真相:“我懂了。兇手當年殘忍殺害了兩個人,一個是我爸,還有一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為了掩蓋摘取器官的痕跡,兇手刻意拼接重組兩具屍體,徹底抹除了那名年輕死者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聽完她的推斷,林耀眉頭緊蹙,陷入短暫沉思。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推翻了她的猜想:“真相恐怕並非如此。這場器官買賣的真正受害者,是那名年輕死者,而非你爸。”
許婷心頭一震,滿臉不解:“你為什麼這麼斷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