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身走了。人群又自動合攏了。走出去的時候,小順子跟在後面,手都在抖:“陛下!您怎麼答應了!您會騎馬嗎!”
“不會。”沈靈昭說。
小順子的臉白了。
“那您——”
“後天就會了。”
她推開御書房的門走進去,坐下來之後才把心裡那句話補完——那匹馬是真有病。他送的是病馬。我會不會騎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讓它站起來。
她坐下來沒有立刻看地圖,伸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了一行字。不是“怎麼馴馬”,也不是“三天怎麼辦”。紙上寫著:“那匹馬是真有病。他送的是一匹病馬。”
她放下筆,把桌角上一本舊的《風物誌》翻到“異獸篇”,找到了“天馬”的條目。條目很短,只寫了八個字:“天馬通體赤金,目如琉璃。”她看完,又看了一遍。那匹馬的眼睛不是琉璃色,是灰白的,它根本不是天馬。
沈靈昭合上書,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往西北方向走了。她走到廢院門口的時候,蕭燼正蹲在槐樹底下劈柴。他看見她來,沒站起來,只是把手裡的柴刀放下,抬頭看她。
“你來看那匹馬?”
“你怎麼知道?”
“聽到訊息了。”
蕭燼把劈好的柴碼到牆根。
“大月氏牽來的那匹不是天馬。真的天馬眼睛是透明的,陽光下能看見瞳孔裡的金線。那匹眼睛混濁,毛髮下的皮膚髮紅——是真菌。”
沈靈昭靠在門框上。
“你怎麼知道真菌?”
蕭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沒有立刻回答,彎腰把那根劈好的柴碼到牆根,碼完才開口。
“我母親以前養過一匹。那匹馬後蹄有舊傷,走路的時候膝蓋會往外面撇一下。她每天給它上藥,上了三年。”
他轉過身來,“三年之後那匹馬還能跑。她說,馬的毛病都在腿上,人能看見。”
“那你幫我一個忙。”
“說。”
“後天之前,教會我怎麼騎馬。能騎上去繞一圈不掉下來就行。”
蕭燼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沈靈昭以為他會說“不會”或者“找別人”,但他沉默完之後轉身走進屋裡,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根舊馬鞭。皮面磨得光滑,手柄上纏著一圈一圈的麻繩。他把馬鞭遞給她。
“馬場在城西,走吧。天黑之前回來。”沈靈昭接過馬鞭。
“你也去?”
蕭燼己經走到了門口,背對著她,聲音淡淡的。
“你摔下來,我得把你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