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鯨，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路線？”她忽然問。
林語鯨抬頭：“什麼路線？”
“就是你現在的路線。投資方幫你鋪路，你順著走。有沒有想過不走這條路？”
林語鯨的筷子停了一下。
“蘇野姐，你覺得我想走這條路嗎？”
蘇野沒回答。她知道林語鯨的反問本身就是答案。
林語鯨低下頭，夾了一片黃瓜。“有些時候，你能選的路不多。有的路你不喜歡，但它在那裡。你不走，就沒有了。”
蘇野聽著這話，心裡動了一下。
這個女孩說的話，跟她自己的經歷有重合的部分。前世在大廠，她也面臨過類似的選擇。有些專案你不想做，但只有這個專案給你資源。你不做，就沒有下一個。
區別在於，蘇野選擇了掀桌子。而林語鯨選擇了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吃。
兩種選擇都沒有對錯。
蘇野放下筷子。味噌湯己經涼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湯底的味噌味道很濃，有點鹹。
“語鯨。”
“嗯？”
“你跟我講這些，是因為信任我，還是因為你沒有別的人可以講？”
這個問題有點重。林語鯨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帶著一點苦澀。
“都有吧。”
蘇野點了點頭。這個回答很誠實。
在這個圈子裡，“都有”是最好的一種回答。因為它意味著這個人不完全是為了利益在接近你，也不完全是出於感情。她是兩者之間的那種人。這種人在利益和感情衝突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取決於天平傾向哪邊。
蘇野目前還不確定林語鯨的天平傾向哪邊。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能讓“感情”那一邊的砝碼更重一些，那林語鯨在關鍵時刻就大機率不會傷害她。
當然，這也取決於對方給的價碼。
“謝謝你的信任。”蘇野說，“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跟我講的東西，我不會跟別人講。但你以後跟別人講的時候，要分清楚哪些能講，哪些不能講。”
林語鯨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這個圈子，沒有秘密。你今天跟我說的私房話，明天可能就變成別人手裡的牌。”
林語鯨低下頭，看著桌上的空盤子。
“我知道了。”她說，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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