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第七週。
今天這場戲，蘇野期待了很久。
沈漫和趙嵐的對手戲。
趙嵐是沈漫在精神病院裡唯一的朋友。兩個人在封閉病房裡認識的。趙嵐是因為產後抑鬱進來的，沈漫是因為“在大街上裸奔被鄰居舉報”進來的。兩個“不太正常”的人，在病院的院子裡成了朋友。
出院之後，趙嵐來找沈漫。但沈漫己經“變了”。她看起來完全正常了。正常到讓趙嵐害怕。
劇本上這場戲是這樣寫的：趙嵐敲門，沈漫開門。兩人對視。然後是一段關於“你到底好了沒有”的對話。
開拍前，陳若瑤和蘇野在片場對了一遍詞。
兩人很快發現一個問題，節奏對不上。
陳若瑤是“穩”型的演員。她的節奏像大提琴，每一個音都拉滿了再走。臺詞在她嘴裡有一種沉甸甸的質感。
蘇野是“變”型的。她的節奏像爵士鼓，隨時會給你一個意外的切分。臺詞說到一半可能忽然停住，也可能突然加速。
兩種風格碰到一起，要麼打架，要麼出火花。
蘇野在開拍前把劇本上這場戲的臺詞又讀了兩遍。趙嵐的臺詞有一種鈍感，每句話都像是在水底說的，悶悶的，但有力量。沈漫的臺詞則更鋒利，表面正常，但每句話的尾音都帶著一點刺。
兩個截然不同的語言習慣，要在同一場戲裡碰撞出化學反應。
“你習慣怎麼來？”陳若瑤問。
蘇野想了想。“我看現場。如果感覺對了，我可能會變。”
陳若瑤看了她一眼：“變多少？”
“不知道。看那個瞬間。”
陳若瑤點了一下頭。“行。我跟得上。”
開拍。
趙嵐敲門。沈漫開門。
陳若瑤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她看著沈漫，看了三秒。那三秒裡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睛裡有很多東西。
劇本上寫的是沈漫說“你來了”。
但蘇野開口說的是：“你怎麼才來。”
陳若瑤愣了一秒。
這一秒不在劇本里。但陳若瑤的反應很快。她接上的那句話也不在劇本上。
“我怕你不願意見我。”
兩臺機器同時拍著。
張遠山在監視器前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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