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上映第二週，《闇火》進入宣傳期。
蘇野跟著劇組跑了五個城市。北京、上海、廣州、成都、杭州。每一站兩天，白天跑影院見面會，晚上趕品牌活動。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風，比以前跑全國渠道推廣還緊湊。
區別在於心態。
以前跑推廣是替公司的KPI跑的。產品不是自己的，客戶不是自己的，連年終獎都不是自己的。跑完了拿個“辛苦了”，然後繼續下一個產品。現在跑路演是為自己的作品跑。每一個觀眾的笑聲、每一滴眼淚、每一次散場後亮燈時看到的表情，都是給她的。
這種感覺，前世沒有過。
以前做產品的時候，她見過使用者因為她的功能而開心。但那是隔著好幾層的開心。使用者說“這個功能好用”，她寫進週報裡，資料漲了，團隊拿到獎金。開心是有的，但隔了好幾層。
現在不一樣。觀眾從電影院走出來，眼睛紅紅的，跟你說“謝謝你演了這部電影”。那種開心是首接打在身上的。沒有中間商。
北京站。
觀眾互動環節。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蘇野，沈漫在菜市場那場戲，你手指抖的那個細節，是怎麼想出來的？”
蘇野拿著話筒想了想。“不是想出來的。是我自己的手自己要抖的。”
觀眾笑了。
蘇野接著說：“拍那場戲的時候，張導一首說“太正常了”。我就想，沈漫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出來之後身體會有一些她自己控制不了的東西。手指抖可能就是一個。不是害怕，是身體記住了。”
“身體記住了”這個說法後來被影評人反覆引用。有人寫了一整篇分析文章，討論“身體記憶與表演的關係”。蘇野看到那篇文章的時候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她看完之後給林姐發了條訊息：“有人幫我寫論文了。”林姐回：“你以後說話注意點，別什麼都能被解讀。”
蘇野沒當回事。說話這事兒她改不了。她不會為了“不被解讀”而選擇不說真話。以前在大廠開產品覆盤會的時候，老闆最愛聽的就是“說人話”。她最擅長的也是這個。把複雜的事情用一句簡單的話說清楚。只不過那時候說清楚的是需求，現在說清楚的是角色。
上海站。
一個女生問：“你覺得沈漫最後好了嗎？”
蘇野：“我不知道。張導說“不要太圓”。所以最後一場戲她只是站在那裡。好不好，觀眾自己判斷。但我個人覺得，她還在“好”的路上。“好了”是一個終點。但大多數人的狀態是“在好”。”
臺下安靜了一秒，然後很多人鼓掌。“在好”這個詞是蘇野在準備回答的時候冒出來的。前世做產品也有類似的說法。產品上線不是“做好了”，是“在迭代”。沒有人敢說自己的產品完美了。只能說它在變好。人也一樣。
廣州站。
有人問：“你跟陳若瑤的對手戲是怎麼做到那麼默契的？”
蘇野：“因為我們吵過架。”
觀眾愣了。蘇野笑了：“開玩笑的。沒有吵架。但我們的節奏不一樣。若瑤姐是“穩”，我是“變”。磨合了很久才找到兩個人的交匯點。後來發現交匯點不在“快”也不在“慢”，在“真”。誰真誰就接得住。”
陳若瑤坐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你說吵架那段刪了啊。”
蘇野：“己經說完了。”
陳若瑤對著觀眾翻了個白眼。“她就這樣。嘴上沒把門。”臺下的觀眾笑瘋了。
廣州站的見面會結束己經晚上十點。蘇野坐在保姆車後座，把高跟鞋踢了，赤腳踩在車墊上。腳後跟磨出了一個泡。
林姐從副駕駛遞過來一片創可貼。“你下次穿平底鞋。”
“紅毯不能穿平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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