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捏著密信,臉色陰晴不定。
他心中清楚,這是殺頭的大罪,縱容匪幫屠戮邊地商號,一旦敗露,必然身敗名裂、性命不保。
可看著眼前的黃金,想到事成之後源源不斷的鹽利,再想到趙家在西漠的勢力,心中的貪慾終究壓過了恐懼。
沈傑拿捏住了他貪財、懦弱的軟肋,早已將他綁在同一條船上,即便他不願,也早已沒有退路。
良久,周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看向密使,聲音壓得極低:“回去告訴沈管事,本官知曉了。西漠邊境綿長,匪幫流竄實屬尋常,本官麾下兵力有限,自當固守千窟城要害,不會為零星流匪輕舉妄動。至於灰海子的民間紛爭,本官無權過問,讓沈管事……放心便是。”
“放心”二字,他刻意加重語氣,算是徹底應下了這場骯髒的交易。
至此,趙家陰毒謀劃、禿鷲殘暴出兵、周炳暗中縱容,三方各懷鬼胎,一拍即合。
一張針對墨坊的絕殺大網,已然在黑暗中悄然收緊,直指灰海子,欲將墨坊徹底吞噬。
可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密謀,卻根本逃不過灰雀情報網的眼睛。
幾乎在三方密謀達成的同一時刻,數條絕密情報,從不同渠道源源不斷匯入灰海子墨坊,盡數送到沈清秋手中。
墨坊內堂,沈清秋獨坐案前,案上堆滿了加密密報、線人傳信、部落求援、邊軍異動訊息。她眉頭緊蹙,平日裡沉靜的眸中滿是凝重,指尖快速翻閱情報,將一條條零散的資訊串聯、比對、印證,大腦飛速運轉,短短半個時辰,便徹底拼湊出了三方毒計的全貌。
灰雀探子急報:趙家沈傑近日調集大量珠寶、烈酒、精鐵兵器,秘密送往西南荒漠,直指禿鷲匪巢;
千窟城線人密報:周炳昨夜密見趙家心腹,隨後以整訓為名,調開麾下精銳機動隊,放任西南防線空虛;
飛羽部落傳訊:西南荒漠邊緣,發現大股陌生馬蹄印,匪類裝扮,數量超三百騎,直奔東北方向而來;
朔方城線人報:市面上兵器、皮甲價格暴漲,多股小匪幫暗中集結,聽命於禿鷲麾下。
單獨一條情報,看似尋常,可串聯在一起,便是一場針對墨坊的絕殺陰謀!
沈清秋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拿著標註好的西漠沙盤地圖,快步走向秦默的書房。
“秦公子,出大事了!”沈清秋推門而入,將沙盤地圖鋪在桌案上,指尖點向西南、千窟城兩個方向,語速極快:“綜合灰雀所有情報,沈傑已然聯合禿鷲匪幫,買通周炳做內應,計劃裹挾三百餘匪騎,血洗灰海子墨坊,意圖將我們徹底斬盡殺絕!周炳按兵不動,斷絕我們的官方援軍,禿鷲主力不日便會抵達,墨坊,已到生死存亡之際!”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屋內。
秦默緩步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地圖上那道直指灰海子的血色箭頭,周身氣息沉靜如淵,沒有半分慌亂,唯有一雙眼眸,冰寒銳利,透著凜冽的戰意。
從墨坊立足西漠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與趙家的鬥爭,終究會走到這一步,商業博弈、官場構陷之後,必然是最直接的生死廝殺,禿鷲匪幫、趙家陰毒、周炳縱容,不過是早晚之事。
短暫的平靜徹底終結,生死之戰,近在眼前!
秦默抬眼,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嶽錚、墨衡、衛琳琅、蘇沐雨,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領袖氣場,部署條理分明:
“嶽錚,即刻傳令,玄甲隊150人、鷹騎10人全員集結,進入一級戰備,召回所有在外斥候、工匠、商隊,收縮防線,加固營地防禦工事,制定防禦反擊方案,鷹騎全員撒出,百里監控禿鷲主力動向,即時傳回情報!”
嶽錚雙拳一攥,沉聲應道:“屬下遵命!”轉身便大步離去,周身滿是鐵血戰意。
“墨衡,工坊停止生產,所有炒鋼、兵器、箭矢、滾木礌石全部調配至防線,動員營中所有青壯,配發兵器,協助防守,晝夜巡查防禦工事,不得有半分疏漏!”
墨衡重重點頭,粗聲應下,立刻轉身籌備軍械防務。
“沐雨,集中營中所有醫藥、繃帶,安頓屯田流民、婦孺遷入內營,安撫人心,籌備傷員救治事宜,不得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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