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搖搖頭：“也不能太久。畢竟是回門，規矩上過了晌午就該走。”
“規矩是人定的。”霍驍說，“你出嫁了，也是沈家的女兒。想多陪祖父說會兒話，誰還能說嘴？”
霍驍看了她一眼：“你回來也可請宋昭來坐坐。”
沈梨微微驚訝：“你讓我……請宋昭來？”
“她在京裡與你要好。侯府是大，可你在這裡朋友不多。”霍驍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後院可以待客。你想請誰，不必問我。”
沈梨鼻子一酸，忙低頭扒飯，把情緒都嚥進肚子裡。
飯後，霍驍去了書房，說要處理幾件軍務。沈梨自己先回了房。她讓人點了幾盞燈，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然後就坐在燈下，給宋昭寫信。
她寫：今日去看了他園子裡的海棠，開得極好。等你來了，我讓人在花下襬張几子，咱們吃茶說話。霍驍答應了，說後院可以待客。
寫完她又看了兩遍，覺得“霍驍答應了”這幾個字讀起來有點炫耀的味道，便把紙揉了，重新寫了一張，把那一句刪掉。
信寫到一半，外頭響起了腳步聲。沈梨抬頭，霍驍推門進來。頭髮半散在肩後。
“寫信？”他走到她身後，低頭看了一眼。
沈梨把信紙一翻，蓋住了：“不許看。”
霍驍也不勉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了本書翻。沈梨繼續寫信，可被他這樣一聲不響地陪著，她的心總是靜不下來。她寫幾個字就抬頭看他一眼，最後索性不寫了，把紙筆收了，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霍驍。”
“嗯。”
“你以前……對別人也這麼好嗎？”
霍驍放下書，偏過頭來看她。他好像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才回答：“沒有別人。”
沈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
“我從不說假話。”霍驍說，聲音很輕，卻極篤定，“你應該知道。”
沈梨沒說話。她當然知道。這個人連朝堂上都能做到“話裡沒一個字是假的，可也沒一個字露底”，但對她，他一首是有什麼說什麼。
也是很久以後她才知道，在他心裡還是有一個同她一樣特殊的人，並且那個人救過他的命。
她把腦袋朝他的方向歪過去。霍驍便抬起了手臂。她的頭正好靠在他肩窩裡，嚴絲合縫。
“霍驍。”
“嗯。”
“這樣真好。”
霍驍沒回答。他只是把臉微微偏了偏，下巴抵住她的發頂。窗外有風吹過，海棠花的香氣從半開的窗子裡游進來，在兩人之間繞了個彎。
沈梨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像浸在一池溫水裡，渾身的骨頭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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