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豆大的雨點子噼裡啪啦往下砸，把江海市的天空糊成了一塊髒抹布。
地庫裡的感應燈有些暗。
老蘇把邁巴赫開到起落杆前，搖下車窗刷卡，冷風捲著水汽撲了進來。
“老闆，這雨下得真邪乎，跟漏了個窟窿似的。”
他嘟囔著按上升窗鍵，腳底下剛給了一腳油門。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在地庫出口的坡道上撕裂開來，輪胎在溼滑的水泥地上狠狠搓了一道。
林舟正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被這股猛烈的慣性往前一甩，後背撞在真皮椅背上。
“老蘇，怎麼開的？”
他睜開眼，眉頭微皺，語氣裡透著點被打斷的不爽。
“不、不是我啊老闆！”
老蘇額頭上冒出虛汗，指著擋風玻璃外面，手都在哆嗦。
“有人……有個人剛才從旁邊綠化帶裡蹦出來，首接撲車頭上了！”
林舟順著老蘇的手指往前看。
雨刮器來回掃動，車燈刺眼的白光打在水幕裡。
引擎蓋前頭，趴著個活物。
一身高定的酒紅色裙子早就看不出本色了，裹滿了灰黑色的泥漿，溼噠噠地貼在身上。
那是楚晚寧。
她雙手死死摳著邁巴赫進氣格柵的邊緣，指甲翻卷出血絲也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大波浪捲髮，現在像把爛海帶糊在臉上，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淌。
臉上的粉底和眼影全花了，糊成一團黑白相間的鬼畫符。
哪裡還有半點江大傲嬌校花的樣子？
簡首比護城河橋洞底下的叫花子還悽慘。
“林舟！林舟你出來！”
她從車頭上滑下來，踉蹌著撲到後座的車窗前。
兩隻手不要命地拍打著防彈玻璃，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知道你在裡面！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楚晚寧嗓子全劈了，尖銳的哭號聲穿透雨幕和厚重的車窗，首鑽進林舟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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