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看守所。
探視室裡的白熾燈慘白刺眼，空氣裡飄著股來蘇水的酸澀味兒。
防爆玻璃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劃痕，像是被人拿指甲狠摳過。
林舟拉開那張生鏽的鐵椅子，坐了下來。
椅腿摩擦水磨石地面，發出“刺啦”一聲令人牙酸的銳響。
他今天沒穿西裝，套了件純黑的寬鬆風衣。
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面前不鏽鋼的操作檯，發出篤篤的悶音。
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溫書韻被兩個女獄警一左一右架著，拖進了探視間。
她身上套著件肥大的橘黃色馬甲，編號097。
頭髮像一團油膩的雜草，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散發著一股好幾天沒洗的頭皮屑酸味。
剛一看到玻璃外面的林舟，溫書韻就像過電一樣，猛地掙脫了獄警的手。
“林舟！”
她尖叫著撲向防爆玻璃，雙手死死拍在玻璃板上。
“砰砰”作響，震得整個探視室都在迴音。
她那張曾經被江大男生奉為白月光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鬼。
眼珠子佈滿血絲，眼袋腫得像兩顆核桃。
“你滿意了？你把我們家毀了你滿意了！”
溫書韻抓起那把掉了漆的對講電話，手抖得拿不穩，電話線在半空中首晃盪。
“我爺爺進去了，溫家的百年牌匾被拆了……連我家祖墳都被人潑了紅油漆！”
她又哭又笑，嘴裡的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
“你個狗孃養的暴發戶，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能隻手遮天了嗎？”
“我告訴你！溫家的門生故舊還在，他們遲早會弄死你，弄死你全家！”
林舟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對面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
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波動。
就像在看馬戲團裡一隻得了狂犬病的猴子。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自己這邊的對講電話，湊到耳邊。
“門生故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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