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早死的窮姑娘,被對門投喂》第14章 鋪子(2)

作者:平平靜靜的幽冥狼·7天前

開業那天是個晴天,顧念凌晨三點就起來了,熬了一鍋白粥,又調了三種醬菜,切了蘿蔔絲、黃瓜條、辣白菜,分別裝在小碟裡。

梁嶼比她起得還早,幫她把粥鍋抬上三輪車,又跑了兩趟把桌凳搬過去。天還沒亮,巷口只有賣早點的攤子亮著燈,油條的香味飄過來,混著他們鋪子裡新熬的粥香。

頭一個客人是個蹬三輪的老大爺,他往門口探了探頭,問:“有熱乎的?”

顧念趕緊迎出來:“有,粥剛熬好,配醬菜,一碟兩毛。”

老大爺坐下,吃了一碗粥,就著辣蘿蔔絲,吃得額頭冒汗,吃完抹了抹嘴,掏錢,說:“明天還來。”

顧念接過那兩毛錢,攥在手心裡,轉身看向梁嶼,梁嶼站在灶臺後面,正用抹布擦檯面,他沒有誇她,也沒有笑,只是把擦好的碗一隻一隻碼好,擺在碗架上。

可顧念覺得,他那雙眼睛在說:看吧,我說了會有人來。

中午又來了一撥人,是附近幹活的工人,聽說這兒有熱粥,來了五六個,把兩張桌子坐滿了,顧念忙前忙後,一碗一碗地盛粥,梁嶼幫她端碟子,他話少,但手腳利落,客人要什麼,不用顧念吩咐,他己經遞了過去,有個工人看他半天,問顧念:“你男人啊?”

顧念手裡正舀粥,勺子一抖,粥差點灑出來,她張了張嘴,剛要否認,梁嶼己經把一碟醬黃瓜放在那工人面前,說:“醬菜不夠可以添。”

那工人被岔開了話,低頭吃粥去了。顧念偷偷看了梁嶼一眼,他面不改色,繼續收盤子,可顧念看見他耳朵尖,那個熟悉的地方,又慢慢泛了紅。

傍晚打烊,顧念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數錢,一毛、兩毛、五毛,鋼鏰兒在手裡叮噹響,數完她抬頭,梁嶼正蹲在門口修那塊招牌的邊角。他不知從哪兒弄了根木條,正用砂紙細細地磨,斜陽打在他側臉上,把他整個人照成暖色。

“梁嶼。”顧念喊他。

他抬頭。

“今天掙的,夠明天買肉了。”她衝他揚了揚手裡的零錢,“你想吃什麼,明天我做。”

梁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手裡的錢,又抬頭看她的臉。

她臉被太陽曬得微紅,額上還有薄薄一層汗,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他伸出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撥到耳後。這個動作他做得越來越自然,自然到顧念都忘了躲。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他說。

顧念低頭把錢塞回布袋裡,嘴上嘟囔了一句:“就你嘴笨。”可她心裡那朵花,己經開得漫山遍野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回到樓裡,各自開了門,顧念站在自己的門檻內,梁嶼站在對面。兩道門之間隔著一米寬的樓道,聲控燈懶洋洋地亮著。

“梁嶼。”顧念喊住他。

他回頭。

“明天早上,我熬粥的時候,你過來喝。”

梁嶼看著她,說:“我過來。”

顧念笑著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聽見對門傳來輕輕的關門聲,然後是腳步聲,水聲,書頁翻動的聲音。那些聲響很近,近得像在她自己屋裡,近得像他們之間那扇牆根本不存在。

她走到窗邊,掏出那把銅鑰匙,今天忙亂,她還沒仔細看過它。銅鑰匙舊了,齒上磨得發亮,紅繩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她把鑰匙放進抽屜,和日記本、糖紙、水果糖罐放在一起。那裡面還有一顆她沒捨得吃的糖,是梁嶼第一次還給她的那種。

顧念把抽屜合上,輕輕拍了拍,像在拍一隻困了的小貓。

她有鋪子了。有熱粥賣了,有人明天早上會來喝她熬的粥。這個念頭讓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笑了一下,笑聲悶在棉花裡,只有自己聽得見。

窗外,巷子裡的路燈亮著,照著白天的雪痕,遠處有狗在叫,有人關了窗戶。顧念慢慢合上眼,第一次覺得,這個借來的世界,己經完全是她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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