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早死的窮姑娘,被對門投喂》第19章 舊屋(1)

作者:平平靜靜的幽冥狼·8天前

坐了半天火車,又轉了兩趟汽車,才到梁嶼父親住的那個小城。

城不大,街兩邊種著梧桐,葉子剛綠,被風吹得翻出白肚皮,梁嶼小時候住過這裡,後來母親走了,他帶著妹妹搬去外地,就再沒回來過。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像是在辨認什麼。顧念跟在他半步後面,拎著那袋水果,沒說話,她能看見他後頸繃著的筋,從上車到現在一首沒松過。

旅館是顧念提前訂好的,就在醫院旁邊,一間小房,兩張床,梁嶼把行李放下,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從窗戶望出去,能看見醫院的住院部大樓,白花花的,在太陽底下反著光,顧念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什麼時候去?”她問。

“明天。”梁嶼說,“今天先看看。”

顧念以為他要看的是醫院,可他帶她走的,是另一條路,穿過幾條舊巷,拐了兩個彎,停在一棟老居民樓前。

樓是紅磚的,外牆剝得斑斑駁駁,樓道口堆著幾輛生鏽的腳踏車。梁嶼站在樓下,抬頭看西樓的一扇窗。窗戶關著,白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以前我家住這兒。”他說。

顧念順他的目光看上去,西樓那扇窗很小,陽臺上還掛著一串幹了的紅辣椒,應該是後來住戶掛的。她想象小時候的梁嶼從這扇窗探出頭,喊妹妹回家吃飯的樣子,心口微微發酸。

“我媽走的那年,我十二歲。”梁嶼的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她走之前那天晚上,給我和苗苗煮了一鍋麵。面裡放了兩個荷包蛋,她自己沒吃,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她就不在了。”

顧念沒插嘴,聽著。

“後來我爸找了現在的老婆,搬走了,這房子租出去過,又收回來,後來就空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苗苗走之前一首想回來看看,我沒帶她來,那時候覺得沒什麼好看的,現在想想……”

他沒說下去。

顧念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她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手臂穿過他的臂彎,手掌搭在他的小臂上,輕輕握了握。

梁嶼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沒動,也沒抽開。他就那樣讓她挽著,站在舊樓下,看著西樓那扇窗。

兩個人在那兒站了很久,首到太陽從頭頂偏到西邊,把他們的影子拉向東側,長長地鋪在地上。

第二天上午,他們去了醫院。

病房在住院部五樓,走廊很長,地板是淺綠色的,走上去有迴音,梁嶼在電梯裡沒說話,臉色平靜,但顧念注意到他按電梯時,手指在按鈕上多停了一秒,出了電梯,他走在前面,步伐穩當,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半掩著,裡面有人在說話。

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顧念一眼。

顧念衝他點點頭。

他推門進去。

病床上躺著一個瘦削的老人,頭髮全白了,閉著眼,鼻子裡插著管子,手背上扎著針,吊瓶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床邊坐著一箇中年女人,看見他們進來,站了起來,表情有些侷促。

“你來了。”她看著梁嶼,又看了看顧念,“這位是……”

“我朋友。”梁嶼說,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中年女人點了下頭,搬了把椅子過來。梁嶼沒坐,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病床上的人。顧念站在他旁邊,看見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的臉上,停了很久。

老人的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支著,嘴唇乾裂,呼吸淺而急促,胸口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

“前幾天醒過一回。”中年女人在旁小聲說,“說了幾句話,又睡了,醫生說,就這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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