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李承安抱著木盆衝進舊桑林。盆裡的伴生根己經從淡金泛出淺紅，幾條細須全貼在東側盆沿。
“我沒亂動。”他喘得厲害，“按你說的養在藥土裡。剛才根鬚忽然偏過去，藥土裡起了白霧，根尖一首往舊桑林方向探。”
李承玄披衣趕到時，沈清鸞己經在林邊等著。
她新刻了一隻小陣盤，陣紋粗糙，邊緣還有沒磨淨的石屑。見李承玄過來，她把陣針往泥裡一插。
“伴生根。”
李承安立刻把木盆遞過去。
沈清鸞沒有碰根，只用陣針撥開藥土。
根尖朝舊桑林最老的那株青紋桑探去，每次收回都帶起一小撮藥土。
“地下有靈泉水脈。”她道，“但很散。”
舊桑林不大，卻是李氏少數沒被賣掉、沒被抵押的產業。
老族長當年寧肯削族人月例，也沒砍掉這片桑林。沈清鸞把陣針刺進老桑根旁的靈壤，針尾很快輕顫起來。
老桑樹上原本捲起的葉片舒開少許，葉脈裡浮出一線暗青。
“今晚只能定位。”沈清鸞道，“挖偏一點，地脈靈力就會散。”
李承玄道：“按你說的來。”
她很快分了工。李承安看伴生根反應，李德禮記位置和用料，另兩個年輕族人按她落針的位置挖土。李承柏帶著巡守守在林外，盯住通往東坡界碑的山路。
第一針落下，挖出的全是冷砂。
沈清鸞拔出陣針，換了第二處。
第二處挖到一截舊桑根，根皮下有暖意，陣針卻探不到陣紋反應。她把陣針拔出來時，針尖己經彎了一點。
第三處在老桑根東側三尺。
土剛挖開，薄白水霧便從泥縫裡滲出來，貼著夜裡的冷氣凝在低處。
李承安懷裡的木盆一顫，伴生根的紅意退了一點。
“這裡有壓脈釘。”
李德禮立刻在記錄冊上寫下時辰、方位和深度。
“要拔嗎？”
“若只是定位，今晚到這裡就該停。”沈清鸞看向李承玄，“東坡界碑方向有拉扯，趙家靈田那邊也空了一塊。那兩處不能碰，碰了就會驚動趙家。”
李承玄看著那縷白霧。
趙元魁的棺材剛抬下山，趙家不會給李氏等符紙成符賣靈石的時間。
“今晚把泉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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