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符紙比畫符更髒。
李承禾站在舊桑林旁的水坑裡，裙襬沾滿桑皮漿。
昨夜舊桑林下靈泉出了水，最老那株青紋桑的葉脈亮到天明。
天一亮，李承玄從族庫取出五枚低階靈石、兩份硃砂和一小筐舊桑皮，又讓李承安從泉口外另取一捧靈壤。
“三日試產。”
他把東西放在舊桑林邊，對李承禾說道：“成了，符堂立名。廢了，損耗記我這邊。”
李承安蹲在旁邊，把剝下來的青紋桑皮挑成兩堆，太老太嫩的全撥開，只留中間一捧。
李承禾看著他慢吞吞的樣子，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
“你分個桑皮，能不能快一點？”
李承安抬頭，很認真：“分錯了，做出的符紙，你畫符會炸。”
李承禾悻悻閉嘴。
她己經炸過十三張符，不想再炸。
李承安管桑皮和水路，沈清鸞管小聚靈陣盤，兩個旁支族人負責搗漿，一個凡人族童負責燒水。
第一鍋紙漿壓上竹簾，溼紙剛揭到一半便散了，李承禾手裡只剩一團青色爛漿。
她把爛漿摔回木槽，又升火煮第二鍋。這次桑皮選對了，火卻燒得過旺，壓出的紙邊焦黃，硃砂一碰便起毛。
第三鍋小聚靈陣盤在壓紙時忽然跳起，溼紙從中間裂成兩半，半張掛在竹簾上，半張落進水坑。
李承禾臉都黑了。
“怎麼比畫符還氣人！”
李承玄蹲到木槽邊，撥開浮在水面的紙漿。地脈靈力全從老桑根一側湧來，細碎桑皮也被帶向同一邊，難怪每次都從中間扯裂。
“把進水口換到另一側。陣盤也往外挪，別讓靈力只壓一邊。”
李承安提桶改水，沈清鸞則把小聚靈陣盤移到老桑根對面。李承禾重新撈漿，先從靈力較弱的一側鋪上竹簾，再慢慢壓向老桑根。
第西鍋開始，紙漿終於穩住。
午後，第一張完整青紋符紙成型。
紙面發青，紋理不勻，邊角還有些毛。紙張很醜，靈氣卻穩穩留在紙筋裡。
李承禾盯著它看了很久。
李承安小心翼翼問：“能畫符嗎？”
“我試試。”李承禾取出符筆。
第一筆落下，紙面先起了一道淺皺，李承禾的符筆停在褶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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