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後山密室外，藥氣燻了一整夜。
廊柱上的漆被燻得發黃，石階邊堆著七隻空藥匣。續命丹、護脈膏、護元散，都是趙家壓在庫底的東西，如今匣底只剩藥粉。
趙元魁跪在石門前。
石門內沒有點燈，只露出一線暗紅，那是壽火燈的光。
燈旁掛著一張趙氏靈脈圖。黑水礦內潭、南坡火脈、舊藥圃三處原本以朱線相連，此刻黑水礦那一角的硃砂己經淡得快看不見。
石門裡傳出咳聲。
趙元魁把頭壓得更低。
“黑水礦內潭下那條引靈暗渠，斷了？”
“昨夜開始往下沉。”趙元魁道，“水脈盤暗了兩格，凝元草還剩兩株，葉尖己經發黃。藥師說，再這樣下去，下一爐護元散只能吊半月。”
門縫裡伸出一隻枯瘦的手。
那隻手皮肉乾皺，指甲卻泛著暗金色。築基後期的威壓從門縫裡壓出來，廊下幾個趙家弟子呼吸一亂，誰也不敢抬頭。
“李家乾的？”
“李承玄。”趙元魁道，“昨天夜襲桑林失敗。趙懷嶽帶傷退回，族裡的人折了三個，帶路僱修也沒回來。”
石門裡靜了片刻。
壽火燈的光忽然低了一寸，隨即又被門內一縷法力托住。
趙元魁看著那道暗紅壓下去，手背貼在石階上，不敢動。
趙家老祖不是不能出手。他若出密室，李氏沒人能正面擋。可趙氏靈脈、壽火燈和三處續命脈都系在這裡。他離山半日，壽火就要燒掉一截，真要被李氏護山陣、祖祠舊陣和李氏族老拖住，奪回靈泉也未必換得回那口氣。
石門裡傳來低啞的聲音。
“邊防推薦名冊，還沒送去宗門吧？”
趙元魁一怔，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張邊防推薦名冊。
青州南境妖狼擾邊，軍需房准許提前獻交戰備的附屬家族推薦一名同境修士隨隊。趙家原本想拿這條路換一筆折供名額，名冊上還剩最後一個名額。
“還沒有。”趙元魁道，“但軍需房那邊催得急，今日午前必須送走。”
門縫裡的枯手敲了敲石面。
“把李承玄填上。”
趙元魁把筆尖停在空格上方。
“李氏少族長，煉氣中期。”趙元魁低聲道，“符合要求，軍需房挑不出錯。”
石門裡的咳聲重了些。
“安排他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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