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十二郡全部歸漢的捷報傳到洛陽，整座城從城門到街巷都在沸騰。
街頭巷尾的百姓聚在一起，互相傳著前線的最新訊息，姜維在平原放了一把火，趙奕降了，青兗聯軍在高唐被全殲。
有人搬出藏了多年的酒罈，有人把壓在箱底的漢旗翻出來掛上了門楣。洛陽百姓上一次這樣慶祝，還是漢光武帝定都的時候。
諸葛亮沒有參與這場歡慶。他在郡衙偏廳裡鋪開了新繪的中原輿圖，上面標註著從雁門到平原、從函谷到渤海的所有郡縣。楊戲站在一旁，手中捧著厚厚一摞歸降名冊。
諸葛瞻也來了，他在長安和洛陽之間跑了幾趟，這次回到洛陽時鬢邊多了幾根白髮——他替父親在兩地之間傳遞軍報已有數月，每一趟都是晝夜兼程。
“念。”諸葛亮說。
楊戲翻開名冊，逐郡念下去。
幷州全境：上黨郡、壺關、介休、晉陽、雁門郡——從上黨到雁門十四郡，全部歸漢。
冀州全境：趙郡、鉅鹿、邯鄲、鄴城、常山、中山、安平、博陵、河間、清河、渤海、平原——十二郡，全部歸漢。
楊戲唸完最後一個郡名，偏廳裡安靜了片刻。諸葛瞻站在父親身後，看著輿圖上從太行山以西延伸到渤海之濱的那一大片赤色，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幾年前他還在成都讀書，每天聽著父親在前線的訊息，覺得北伐中原是一件遙遙無期的事。
現在幷州和冀州全都拿下來了，大漢的版圖從巴蜀一路延伸到塞北，從關中一路延伸到東海。他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眼角。
“各郡駐防。”諸葛亮提起硃筆。
幷州方向。句扶駐晉陽，總領幷州軍政。這位沉默寡言的將軍從介休一路打到晉陽，識破司馬順詐降，又在雁門聯手範遷擊退鮮卑，他的穩重和縝密在幷州諸將中無人能及。
王經以幷州參軍身份協助處理民政，他是曹髦舊臣，被司馬氏排擠多年，歸漢之後以勸降書信立下大功，由他來安撫幷州舊吏，再合適不過。
範遷仍守雁門，防備鮮卑——雁門是幷州北大門，範遷在雁門守了十餘年，對鮮卑的用兵習慣瞭如指掌，這道門由他來守，最為穩固。
冀州方向。姜維駐鄴城，總督冀州軍政。收復鄴城、水淹堅城、火攻平原、高唐設伏，冀州攻略的每一步都印著他的腳印，他對冀州山川形勢的熟悉程度不亞於任何一個魏國降將。
張遵、張翼為副將，協防鄴城。文鴦駐渤海，控扼幽州通道。這位在冀東平原上打出千騎踏營、雷雨夜襲、劫糧斷道、反間破城四場硬仗的年輕猛將，如今站在冀州最北端的渤海岸邊，對面就是幽州。
文虎駐河間，為文鴦側應——兄弟倆一前一後，把冀東防線釘得牢不可破。
司州方向。趙廣駐滎陽，控扼東線前沿。他是趙雲的次子，從上黨奇襲開始就一直是蜀漢北伐的尖刀，滏口陘斬張特、河內擒司馬虔、滎陽合圍胡遵，每一仗都衝在最前面。
如今滎陽以東是許昌，滎陽守將肩上的擔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
趙統駐守洛陽，他是趙雲長子，沉穩內斂，洛陽城防交給他守，雖不像前線那樣引人注目，但洛陽是北伐的大本營，這份擔子不輕。
魏延鎮弘農、河東，統籌黃河全線防務。老將鬚髮已白，但精神矍鑠，弘農、河東是連線關中與中原的生命線，由他來守，這條生命線就是鐵打的。
機動兵力。關索駐壺關，連線並、冀、司三州。壺關是太行山的鎖鑰，往北可支援幷州，往東可馳援冀州，往南可護住司州。
關索在這裡，三州之間就多了一支隨時可以調動的主心骨。羅憲仍駐南陽，督漢水水師——東吳還在南邊，襄陽還沒拿下，漢水防線一刻也不能鬆懈。
分鎮已畢。楊戲合上名冊。輿圖上每一處要地都標註了守將的名字，從雁門到渤海，從滎陽到南陽，防線連成一道鐵桶般的閉環。
諸葛亮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洛陽城的萬家燈火，城頭上那面大漢赤旗被夜風鼓起，在月光下獵獵作響。
從先帝在成都託孤，到克復洛陽，再到今天三州歸漢，這條路走了整整半輩子。但幽州還在北邊，許昌還在東邊，襄陽還在南邊。還不到停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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