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廣駐守滎陽已經快半年了。
滎陽是洛陽的東大門,也是蜀漢在豫西邊境最重要的前哨。
從滎陽往南是潁川,往北是河內,往西是函谷關,往東是許昌。
在這片縱橫數百里的土地上,官道、山路、隘口、渡口星羅棋佈,任何一支軍隊想要從南面摸向中原腹地,都不可能繞過這片防區。
諸葛亮之所以把趙廣放在這裡,看中的就是他敏銳的嗅覺,這個在上黨奇襲中靠假文書騙開城門的年輕人,對戰場上的蛛絲馬跡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入冬以來,趙廣每天親自帶兵巡邊,風雪無阻。
他的巡邏路線從來不是固定的,今天走官道,明天鑽山溝,後天沿著潁水河谷一路往南。
副將問他為什麼每次巡邊都要走不同的路線,趙廣則答道:“敵人不會按你的路線走,你也不能按固定的路線防。”
這天黃昏,趙廣帶著一隊騎兵巡到了伏牛山北麓的一條偏僻山道。
這條山道不在官道圖上,是獵戶和樵夫踩出來的野路,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叢和陡峭的石壁,路面窄得只能容一匹馬透過。
按照常規巡防,這種地方根本不需要來,沒有大軍會從這裡經過。
但趙廣偏偏來了。
他蹲在路邊,盯著地面上的一處痕跡看了很久。
那是馬蹄印。不是一匹馬的蹄印,是很多匹。
馬蹄印很新,邊緣還沒有被風吹平,最多是這一兩天留下的。
印痕很深,說明馬上馱了重物,要麼是騎兵,要麼是馱著輜重的馬。
馬蹄印上覆蓋著草草灑上去的枯枝和碎葉,顯然是有人刻意想掩蓋痕跡,但做得太匆忙了,風一吹就露出了破綻。
“將軍,這蹄印有什麼不對?”副將策馬跟上來。
“方向不對。”趙廣站起來,順著蹄印延伸的方向往山道深處望去,“這條路往北通向哪裡?”
“往北穿過伏牛山,能到南陽。”
“南陽。”
趙廣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轉過身,朝身後的斥候招了招手,“你們幾個,順著蹄印往山裡追。別騎馬,步行。找到任何痕跡,立刻回報。記住,不許驚動任何人。”
幾個斥候翻身下馬,沿著蹄印鑽進了山林。
趙廣沒有走,他繼續蹲在路邊,仔細察看著那些蹄印。
馬蹄鐵上的紋路很陌生,不是漢軍的制式蹄鐵,也不是曹魏的蹄鐵。
他用手掌量了量蹄印的間距和深度,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這隊人馬的大致規模和行進速度,算完之後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比之前更沉了。
天色漸暗。斥候們從山林裡摸了回來,帶回了趙廣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將軍,山裡發現大量馬蹄印和腳印,都被人用樹枝掃過,但沒掃乾淨。往裡走大約十里,有一處山坳,地上有熄滅的篝火,灰還是溫的。”
”?模規的人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