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重生諸葛亮,街亭定乾坤》第306章 朝野動搖,蜀廷內外辯忠奸(1)

作者:田糧·21天前

成都的冬天來得很早。

從江東方向秘密潛入的細作是在十月末混進成都城的。他扮作販運蜀錦和茶葉的商旅,駝隊裡藏著幾口夾層木箱,箱底壓著陸抗親筆寫就的密信和幾錠從豫章府庫中取來的金餅。他在成都城裡待了好些天,既不進東市,也不出西市,只和幾個經常出入宮禁的宦官走得很近。

他出手闊綽,說話謙和,一口地道的江東口音被他自己刻意改成了不南不北的官話。又過了些日子,成都城中開始流傳起一些令人不安的訊息。說諸葛亮在建業擁兵自重,不肯奉詔北上,反而在江東故地廣攬世家、收編舊卒,大有裂土封王的意思。說漢軍主力久駐江東,名為伐吳,實為諸葛氏開疆拓土,只待時機成熟便要在建業另立朝廷,與成都分庭抗禮。

這些流言刻意傳得極慢,先在幾個失勢的舊世家之間發酵,再慢慢滲進成都的尋常街巷。等它們終於傳進皇宮時,已經裹上了層層疊疊的油彩,帶上了活靈活現的細節。連駐在洛陽的丞相府屬吏回成都述職時的隻言片語,都被別有用心的人斷章取義、添油加醋。

有人說丞相已經兩個月沒有給成都上過請安表了。有人說建業新修的官衙比成都的宮殿還氣派。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他親眼在秦淮河上見過丞相的遊船,船上掛的是隻有天子才能用的九重華蓋。

這話傳到劉禪耳中時,他正靠在御花園的暖閣裡逗一隻新進貢的鸚鵡。黃皓彎著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那種討好的、永遠也挑不出錯處的笑。他用極輕的聲音,像講故事一樣把這些流言說給劉禪聽,每一句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停頓和欲言又止。

黃皓不說諸葛亮謀反,他只說“街市上都在傳”,“老臣們私下有議論”,“據說有個從建業回來的商隊看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劉禪的臉色一點點地變了。鸚鵡在他肩頭叫了一聲,他自己被自己驚了一跳,回頭盯著黃皓,問了一句:“相父……真的不會吧?”

“陛下,”黃皓的聲音極低極柔,像蛇一樣鑽進人耳朵裡,“老奴也不信。可這事兒傳得滿城風雨,若不查個清楚,怕是有損丞相清名。老奴倒有個愚見,不如先發一道詔書,請丞相暫時回成都休養些日子。一則全了臣子之禮,二則……”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微微頓了一下,讓劉禪自己去想那“二則”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禪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相父每次出征前都會在殿前長跪,把後方的事務一樁一樁交代得清清楚楚;他想起相父在五丈原上給他寫信時的口吻,像父親又像老師,卻從未有過半句跋扈之言。可現在那些話全被這些流言攪渾了。他在暖閣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天色擦黑,才顫抖著吩咐黃皓去叫中書令擬詔。他要把相父召回來,要把兵權收回來,要問個明白。

第二天清晨,三道急詔還壓在尚書檯的案頭,蔣琬、費禕、董允就聯袂闖進了皇宮。

黃皓想攔,沒能攔住。三個人一路穿過重重回廊,最後在御書房外的臺階前站定,整整齊齊地跪了下來。蔣琬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費禕的眼裡全是血絲,董允的衣袍上甚至還沾著連夜趕路濺上的泥點。他們一見到劉禪,便伏地叩首,聲音一個比一個哽咽。

“陛下,這是反間計。”蔣琬抬起頭,聲音沙啞卻極穩,“丞相坐鎮建業,是為了一舉掃平東吳殘部。他若真有異心,何須等到今日?從先帝託孤到如今,他若想反,早就反了,何必拋妻棄子,帶著百萬大軍在長江邊上跟陸抗那點殘兵周旋數月?若說他在江東廣攬世家,那是為了安撫新降之地,不是結黨營私!若說他不上請安表,那是因為前線戰事膠著,他有心報捷,無暇他顧!陛下明察啊!”

費禕緊跟著膝行一步,聲音比蔣琬還要激動:“陛下若在這個當口召丞相回朝,前線的仗還怎麼打?幾十萬大軍不能群龍無首!諸葛亮一撤,陸抗必趁勢反撲,姜維遠在交州,趙統和文鴦一個在建業一個在鄂州,到時候南北夾擊之勢全盤崩潰,大漢多少年打下來的江山就要拱手送還東吳!陛下三思!”

董允平日裡最不善言辭,此刻卻把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顫聲道:“臣當年在先帝朝中,親眼見過先帝是怎麼看丞相的。先帝臨終時拉著丞相的手,把整個大漢託付給了他。丞相這些年是怎麼待陛下的,陛下心裡比誰都清楚。如今只憑幾隻躲在暗處的蟲豸搬弄幾句是非,就要把千軍萬馬的命脈斷送在反間計之下,臣……臣實在是不甘心啊!”

劉禪本來就沒什麼主意,被三人這麼一哭一勸,剛冒出來的那點猜忌又軟了下去。他坐在御案後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半晌沒說話,最後只是嘆氣,說那詔書的事先放一放,等查明瞭再說。

黃皓急了。他在一旁細聲細氣地說,三公對丞相一片忠心,可陛下也不能一點也不防啊。自古功高震主,哪個是寫在臉上的?丞相手握重兵,連建業都拿下了,萬一……劉禪又不說話了。朝堂上就這樣僵住了。主戰主和的臣子在下面各懷心思,有人咬定這是反間計,有人私下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還有人乾脆袖手旁觀,只想保住自己的烏紗帽。

北地王劉諶一直站在離御書房最遠的那根柱子後面。他父親在暖閣裡拿不定主意的樣子他全看在眼裡,黃皓那隻老狐狸躲在陰影裡扇風點火的樣子他也全看在眼裡。他很清楚,流言能傳進皇宮,絕不是幾個市井閒人嚼舌根那麼簡單。有人在背後花錢,有人在背後指路,有人在背後把每一句假話都遞到黃皓的耳朵裡。他沒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懷疑,只是回到府中,叫來了一個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侍衛。

“去查。”劉諶低聲道,“查黃皓。查他這幾個月都見了什麼人,收了什麼東西,去過哪些地方。我要實證,不要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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