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茵喜歡春天,沒有雪,沒有寒風,她的小馬低頭就能吃草,她抬手就能打鳥。
“加餐。”嶽茵拔起穿著鳥的大箭,周淇拎起來掛在腰上:“你這箭也太大了,攏共不到二兩肉被你的箭頭先削去一半。”
“幾兩也沒你的。”嶽茵見那鳥瘦的都刀胸了,看起來也不像有二兩肉的,給自己塞牙縫都勉強,哦,還要分給何苗。何苗最近太瘦了,晚上挨在她懷裡睡覺都硌得慌,得多吃點。
“好好好。”周淇本來也不會去分那一口,見她理首氣壯,不由繼續道:“那一會兒也不要我幫忙處理了?”
嶽茵哼哼笑:“我還缺你一個麼?”
除了尚不通人言的生生,這隊伍裡哪個人她指使不動?
周淇摸了摸珍珠的脖子,和馬說話:“你主人之前也這樣霸道?”
珍珠自然不會同他講,周淇倒先笑了。想也是,怕是以前伺候這匹大黑馬的就不知有多少人,再之前圍著嶽茵轉的人還會少麼?
隊伍在吵鬧聲中繼續往前走著,嶽茵走路光看天不看地:“要是樹上有隻大肥雞就好了。”
一道目光在背後看著她,章羽看著那道昂揚的身影,想起那日她把自己撈上馬,心裡止不住後悔。她知道嶽茵一開始就不希望自己留在隊伍裡,那日在槍口下,她滿腦子都是嶽茵警惕的神色,卻沒好好思考過嶽茵在和自己說什麼。
要是自己再早一些認識他們呢?也許她也可以和嶽茵一樣坦言自己所有的傷痛和複雜的情緒,也能像何苗一樣,和嶽茵成為那樣親密的朋友。
章羽想和嶽茵道個歉,說自己那天不應該就那樣跑掉,也不應該在她一首在找自己的時候沒有出聲。她欲言又止,又有些膽怯。萬一嶽茵不原諒自己呢?可是她又把親自帶回來了。
“哎呦!”不看路的嶽茵果然被長出來的樹根暗算,絆了個大的,一時間“人仰馬翻”,何苗和原牧川連忙一左一右把她拉住,珍珠也去用頭輕輕頂著嶽茵把她推正。
章羽心裡百轉千結,嶽茵這邊“因禍得福”,絆了一跤發現了樹後坡上的灌木叢似乎結著野果,繞著樹轉了一圈找到了根藤蔓就往坡上爬。
祁山一個沒看住嶽茵己經噌噌噌上去了,原牧川在他的目光示意下便要跟上去,那根藤蔓卻細細的,看起來不像是能承受得住他體重的。
何苗一隻手也沒辦法爬,卻見一向有些離群的章羽默默走了上來。
見章羽主動,祁山叮囑道:“你叫她別走遠了,別瞎吃東西。”
嶽茵摘了幾顆紫色的漿果,打量半天,感覺和自己之前吃過的黑莓之類似乎不太相似,也不知道有沒有毒能不能吃。正思索之際,聽聞身後的窸窣聲,一回頭,竟是章羽。
章羽只是跟著她,也不說話。
嶽茵心裡又在琢磨壞心思,覺得讓章羽試吃一顆按她的體質應該也不會出事。再一望,祁山也看不著,正是讓章羽嘗百草的好時機,於是把漿果塞進章羽嘴裡:“怎麼樣,什麼味,能吃嗎?”
章羽被這突如其來一下嚇了一跳,嚥下去緩緩點頭:“甜的。”
嶽茵放下心來,往自己嘴裡也塞了一顆,一瞬間面容扭曲“哇”地吐了出來,嘴裡又酸又澀的味道縈繞不去,嶽茵不可置信地看著章羽:“你騙我?!”
章羽抿著的嘴角似乎上揚了一下,嶽茵雷聲大雨點小,也不能對章羽怎麼樣,只能瞪圓了一雙眼睛怒視,氣沖沖就要下去。
章羽拉住了她。
“幹嘛?”
章羽看著她依舊圓睜的眼睛,生澀地開了口:“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