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茵對自己失明的事情很平靜,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無論如何也坐在地上不肯走:“我不走了,你拿著包快走,我要烤火。”
何苗怎麼肯?只是她一晚上己經是到了極限,此刻雙手更是抬都抬不起來,怎樣也拽不動嶽茵:“起來!”
“起來幹嘛啊,你快走吧。”嶽茵感到大腦昏昏沉沉,她盡力保持著表面無事。
誰也不知道她要瞎多久,也許好情況是她被木頭撞了一下頭後腦袋裡面有淤血,繼而壓迫到了哪裡,等淤血散了就好了;但萬一她就是點背的被徹底撞壞了然後一首瞎下去呢?
何苗拖著個瞎子還怎麼活?
“你拿上包走吧,去找祁山和原牧川他們。”嶽茵想著最後一面原牧川的狀況,還不知道他們被衝到了哪裡,又有沒有從江水裡上來。
自己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嶽茵感受著火焰,在黑暗中想,不對,就算現在他們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見”不著。
嶽茵笑了一下。
何苗崩潰地抱住她:“茵茵,起來,和我走,我們一起走。”
“不走不走不走。”嶽茵不講別的,和小孩子耍賴一樣。
“嶽茵!”
何苗聲嘶力竭,帶著哭腔。
哪怕嶽茵看不見,也可以感受到何苗注視著自己的目光有多麼灼熱,那些隨之落下的眼淚又有多滾燙。
她沉默下來,換成更柔軟的語氣:“何苗,咱們不能都死在這裡呀,那祁山那邊要是活著還不得找到他八十歲去?你可憐可憐他老人家,拿上包走吧。現在這裡不是也沒危險嗎,我在這裡坐一坐,烤烤火,也許過幾天就看得見了。這裡有水又有魚,我死不了的。”
她很久都沒有得到何苗的回應,卻也沒有離開的聲音。
人在身邊坐了下來,何苗往火堆裡添木枝:“茵茵,要是我瞎了,我讓你走你也走嗎。”
“我走呀,我才不要瞎子隊友。”嶽茵的聲音笑嘻嘻的。
“那你為什麼要把衣服系在一起,為什麼要在水裡推開我。”
“所以我現在被撞瞎了呀,你拖著瞎子,會比我更慘哦。”
“你想想祁山,還有原牧川,見不到你,他們會瘋會死的。”
“祁山還有祁願呢……原牧川……”嶽茵想不下去,她不知道原牧川會怎樣了。
“周淇己經沒了,原牧川還不知道是生是死。”何苗幾乎哽咽不能言,“再沒了你,你覺得祁山能撐到找到祁願的時候嗎?”
嶽茵聽著這幾個名字心如刀割,她舍不下的或死或散,她又怎麼能連累唯一在身邊的何苗不得善終?
她臉上的笑收起來,變得憎惡而猙獰:“我討厭你!我討厭你你看不出來嗎!要不是你我才不會瞎呢!你滾得遠遠的!不然等我找到了祁山原牧川還是媽媽爸爸,我就讓他們第一個宰了你!你還想在這裡充假好人,指望我對你感恩戴德嗎?少做夢了!”
走吧,走吧,何苗,求求你,走到我看不見的地方,走向我未知的未來,那樣我就可以一首告訴自己你還活著,你找到了祁山和原牧川,祁山也找到了祁願。在我所知的世界裡,你們一首活著,沒有分離,沒有痛苦。
何苗沒有再言語,嶽茵感受到身旁的人站起身,然後是揹包被背起後腳步聲漸遠的聲音。
嶽茵沒有出聲,她伸出手去烤火,手指被火焰灼了一下,好痛。
她放在嘴裡吮著,然後改為狠狠咬住,以此抑制住喉嚨裡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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