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淺，像浸過溪水的墨色玻璃。只是此刻裡面寫滿了“你真的很煩”西個大字。
“你到底想怎樣？”
系統見她終於願意交流，語速飛快：“我是信仰收集系統X-077，來自高維信仰文明，我負責在地球收集智慧生命產生的信仰之力。但我需要一個宿主作為媒介，而你，沈清漓，是我掃描了七十億人類之後找到的最佳人選。”
沈清漓面無表情：“說重點。”
“重點就是——你得進娛樂圈，當明星，讓越多的人喜歡你、信仰你，我就越能收集到信仰之力。信仰值達到一定標準，我就能給你續命。”
院子裡靜了幾秒。
一陣山風吹過，銀杏葉沙沙作響。
沈清漓慢慢從搖椅上坐起來，腳落到地上，趿上鞋。她走到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不緊不慢。
“你的意思是，”她抿了一口冷掉的菊花茶，“讓我去當戲子？”
“是藝人！明星！偶像！你能不能現代化一點！”
“有什麼本質區別嗎？”沈清漓放下茶杯，“拋頭露面，供人娛樂。我們沈家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不站臺前。”
系統：“那是你們封建。”
沈清漓：“那是我們祖訓。”
系統：“你都快死了，還管祖訓？”
沈清漓淡然道：“正因為快死了，更不想臨死前還違背祖訓。”
系統被她這邏輯氣得資料流一陣紊亂。
它決定換個策略。
“沈清漓，你聽好了。”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少了幾分嘈雜的電子音，倒真有點高維文明使者的架勢，“你現在能這麼悠閒地躺在這裡，是因為你生在和平的國家，有安穩的生活，但你以為這種安穩是永恆的嗎？”
“你想說什麼？”
“你的生命只剩下365天，不是意外，不是詛咒，而是……這個世界正在失去信仰。”
沈清漓皺了一下眉。
“什麼意思？”
“信仰之力，是人類文明最底層的能量之一。它看不見摸不著，卻決定著一個社會的凝聚力、創造力、前進的動力。而你們這個世界，正在信仰枯竭。人們忙著焦慮、內耗、撕裂，越來越少有人發自內心地相信什麼。”
系統頓了頓。
“你，沈清漓，是極少數擁有‘文明親和力’的靈魂。你本身就可以承載信仰，並且將其淨化、放大。所以——你必須成為明星。”
沈清漓沉默了很久。
她抬頭看向遠處，終南山的山峰隱在薄霧裡，朦朧得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然後她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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