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文秀的底細
文秀試用期的頭幾天，鋪子裡安靜得像水缸裡的水。沈青在窗戶邊的位置畫符，文秀在最裡面靠牆的桌上畫。
兩人各幹各的，中間隔著一道門洞，偶爾抬頭的時候視線碰上了，點一下頭就繼續低頭幹活。
文秀確實坐得住。一天坐西個時辰畫符，除了中午吃飯站起來活動一下脖子，其他時間幾乎不動。
她畫符的時候不說話，不抬頭，不急不慢地一張一張畫過去。
沈青有時候隔著一道門洞看她，總覺得她畫符的動作跟陳師傅練劍有點像。
每次落筆之前都有那麼一瞬的停頓，像是在調整什麼。
第五天下午，沈青的靈墨用完了，站起來去庫房取。路過文秀桌前的時候，文秀正在畫一張雷光符。
沈青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看了一眼她落筆的姿勢，筆桿垂首於紙面，筆鋒在轉折處微微側轉，然後平穩地收回。
雷光符畫完，符文亮起的光均勻而穩定。
沈青沒有急著走，站在旁邊多看了兩眼。
“你落筆之前會凝神三息。”
文秀放下筆，抬頭看她。
“你注意到了？”
“畫符的時候看到好幾次了。”
文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以前宗門裡教的習慣。師父說落筆之前先穩三息，靈根再浮躁的人也能沉下來。”
宗門。這是文秀第一次主動提到以前的事。沈青沒有接話，只是“嗯”了一聲，去庫房取了墨回來。
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時候她想了想文秀那句“師父說”，宗門裡教畫符的人不叫師傅叫師父。
跟散修口中的“師傅”不一樣。
散修叫師傅是客氣，宗門裡叫師父是師徒關係。
又過了兩天，沈青在院子裡洗筆，文秀蹲在旁邊洗墨碟，兩人中間隔著一桶水。
文秀洗墨碟的動作跟她畫符一樣，不急不慢地轉著圈，把墨漬一點一點洗掉。
沈青先開口了：“你以前在那個小宗門待了多久？”
文秀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十二年。”
十二年。沈青來修仙界加起來也沒有十二年。
她洗著筆，沒有追問那個宗門叫什麼名字、在什麼地方、為什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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