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沒什麼。修行的人，總有那麼一天。”文秀把洗好的墨碟放在旁邊的石板上瀝水。
“師父走了之後，宗門散了，剩下的人各走各的路。我出來當了幾年散修，後來不想再跑了，想找個地方定下來畫符。”
水桶裡的水晃了幾晃，文秀把最後一隻墨碟洗好，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呢？你來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就畫成這樣？”
文秀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的認真，“你這天賦，放在宗門裡會被師父搶著要。”
沈青把筆晾好。
“我不是宗門的料，散修習慣了。”
文秀沒有反駁，端著一疊洗好的墨碟回了鋪子裡。沈青蹲在院子裡的水桶旁邊，看著水面慢慢平靜下來。
十二年的宗門，師父坐化之後自己出來當了散修。
畫符的功底那麼好，卻不願意再進宗門，只想找個鋪子安頓下來畫畫符。
沈青從文秀的隻言片語裡拼出一幅模糊的畫，但不清。
她也沒有想去拼得更清。住在一個院子裡的人，用不著把每件事都盤明白。
文秀留下來的第七天，孟姑把正式合同推到她面前。
“試用期過了。你轉正，分成西成。”
文秀看了一眼合同，沒有討價還價，提筆簽了字。
她把合同推回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沈青那張桌子的窗戶朝東，畫出來的符光線好。我那張下午會有太陽照到紙面反光，能調一下位置嗎？”
孟姑看了沈青一眼，沈青點了下頭。
“我跟你換。”
“不用換。你把桌子稍微轉一下就行。”
當天下午沈青幫文秀把桌子轉了一個方向，讓窗戶的光從側面照過來，不再首射紙面。
文秀試了試，說了句“行了”，坐下來繼續畫符。
兩人又恢復了各畫各的節奏，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著，聲音不大，但鋪子裡聽起來滿滿的。
晚上收工之後，沈青坐在院子裡喝茶。文秀從屋裡出來，手裡也端著一杯茶，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兩人沒有聊天，就坐著喝茶。風吹過院角的竹子，葉子沙沙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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