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成，我沒有說你家不能做生意。我只說這裡沒有你家的鋪位。”
“那到哪裡做？”
“自己找。”
“找到了，鍋就能開；找不到，我們一家不吃。是不是這個理？”
“我管的是遷廟清地，不是替每家找鋪。”
他說完，轉身去看拉繩的人。
梁老成站在木樁外，盯著空地裡那幾塊石頭。
梁小滿說：“爹，先回去拆架子。”
“廟裡的桌有人抬，爐有人記，落腳的地方也有人先圈好。”
“那是廟裡的東西。”
“咱家的東西就不是東西？”
“是。所以才得趁還來得及拆下來。”
梁老成沒看她。
“它在山上二十多年，我也在。夜裡誰來敲門，誰從海上回來連湯錢都沒有，我記得。”
他朝木樁裡看了一眼。
“如今它有地方落。鍋沒有。”
謝押司在前面聽見了，回頭說：“是州里遷廟，不是海神開口。”
“那更好。”梁老成說，“它沒撇下我，是你們替它撇的。”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一下。
梁小滿伸手拉他，右手剛一用力，包著傷口的布就又洇出一點紅。
梁老成看見了，把胳膊抽回來。
“你不用拉。我自己會走。”
回山的路上，他走得比來時還慢。
我腦子裡一直繞著謝押司那句話。
廟西移，舊址起閣。
我來之前，只知道後來那座閣。我站在現代的山下，看見的是門票上的名字、導覽圖上的路線，還有遊客都要去拍的那片屋頂。
到了這裡，我才看見它還沒動第一根木頭，山上的人已經先沒有地方了。
“你又在想什麼？”梁小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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