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以為，鋪還能留。”
梁小滿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你以為門不開，天就不亮。”
梁老成沒有還嘴。
我蹲下看那塊板。它的一頭被長釘釘在後架上，另一頭壓在兩根斜木下面。硬拔，板上的裂口會直接劈開。
“先松上面的木。”
梁小滿把燈遞給我，伸左手去抬斜木。木頭被雨泡得滑，她託了兩次，沒托起來。
梁老成用肩頂住下面。
“往外，不是往上。”
“你腿別壓。”
“我知道。”
父女倆一個往外推，一個從下面託。斜木只動了一點，卡在板裡的舊釘跟著發出吱呀一聲。
謝押司從雨棚走過來。
“你們要拆到什麼時候？”
梁小滿說：“把釘起出來。”
“天亮清後架，不會再等。”
“現在還沒亮。”
“所以我還讓你們站在這裡。”
他蹲下看了一眼板上的字。
“這塊原來釘在哪兒？”
“我家的後架。”梁老成說。
“誰能認？”
梁小滿指著木頭背面：“這一面是灶煙，釘眼朝鋪裡。廟牆那邊沒有煙。”
謝押司拿燈照了照。板的正面黑得發亮，背面卻只落了潮灰。兩枚釘也是從梁家棚裡往牆邊釘進去的。
“板可以拿。”他說，“上面的長木不行。已經落進清料冊了。”
“那兩根也是我家的。”梁小滿說。
“白日門柱倒時，你們沒拿。後來清地的人從廟牆邊拆下來，已經跟後架一起點過。”
“我家有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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