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三問：“能去幾個人？”
“三個。”
“我去。”
“船主留下。”
方十三臉沉下來。
“我不在，誰認船？”
“你這條船也得有人看。”
“我船夥能看。”
“你是船主，船是憑。人都走了，出了事我去哪兒找？”
老吏把謝簡的紙壓在桌角。
“船、船主和這張紙留下。其餘三個跟人走。日頭落到那根樁以前回來。”
他指向坡上一根斜木。
離現在沒有多久。
梁小滿說：“我們是來救人，不是來換魚。”
“所以才給你們看。”
“一張紙還押在你手裡，人找不見怎麼辦？”
“明日再看。”
“傷的人等得到明日？”
老吏的手停在紙上。
“島上每日都有等不到明日的人。”他說，“我也不能把柵門開啟，叫你挑一個回去。”
這句話說完，坡上那個推小車的人低下頭，走快了。
我看見他左頰有一塊發青的刺字。
梁小滿的目光也停在那人左頰上。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再爭。
最後上岸的是我、梁小滿和曹海生。
巡船那名領頭軍漢帶路，另有一人跟在後面。方十三留在木排邊，手一直搭著船纜。
我下船時，他只說：“看船的破口。別見一塊木就說是。”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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