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木還沒到料場，梁家鋪外先排了十幾個人。
週二娘掀開鍋蓋，往人後面看了一眼。
“還有？”
“坡下還有兩撥。”曹大喜說。
“鍋裡沒有兩撥。”
梁小滿早上問實際有多少人，沒人答得準。她按平日的數多添了一瓢糧，煮出來也只夠二十來碗。抬木的、守木的、從山上換肩下來的，走著走著又多了近十個。
排在最前面的腳伕沒掏錢。
“韓掌櫃說今日算整日。”
“整日是工錢。”梁小滿說。
“工地不管飯？”
“誰說管？”
那人回頭找韓濟。
韓濟正跟著第二根木上坡，不在鋪邊。後面幾個人卻都說，來時聽見有人喊一日有飯。
曹大喜問：“誰喊的？”
沒人認。
“反正都聽見了。”有人說。
梁小滿把伸出去的碗收回來。
“那就去找喊的人盛。”
隊伍一下亂了。
有人已經餓了一上午，罵她一鍋粥還要分官私。也有人帶了錢，擠到前面說先賣給肯付的。排在中間的兩個差點因為誰先來動手。
我從山上下來時，正看見一隻空碗滾到路邊。
“先讓抬木的人吃。”我說。
梁小滿轉頭看我。
“誰付？”
“今日工地——”
我說到一半停了。
韓濟最愛說先記。前些日子拆壞木時留下的幾張欠紙，到現在還沒全換成錢。我要是接著說“工地以後付”，梁家這一鍋就又得拿去墊別人的一句話。
“不知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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