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先起的，是等在料場最久的那兩根新木。
韓濟想把剛回來的繩印木排在前面。
“最後一根到了，先把缺口補齊。”
魯大木問：“前面兩根不是缺口？”
“它們已經收好口，晚一點沒事。”
“收好口就該先起。”
“新回來的木還沒受潮。”
“那就更不急。”
韓濟還想說，曹大喜在旁邊插了一句：“誰先起都行，先把昨日那一半抬料錢給了。”
韓濟轉頭。
“不是說今日收工一起？”
“昨日說的是當日先付一半。”
“你昨日拿了。”
“昨日拿的是抬上山的一半。今日起木是今日。”
韓濟張了張嘴，發現兩筆真不是一筆。
新小吏把抬料人的紙拿出來。六個原先約好的人裡，今日只來五個。第六個昨夜喝多了，叫弟弟來頂。弟弟個子更壯，卻堅持哥哥昨日已經拿過的半筆不算他的。
“本來就不算你的。”小吏說。
“那今日按我的名。”
“你叫什麼？”
那人報了姓名。
小吏寫到一半，他又說自己平時不用這個名，碼頭都叫小鎖。
“到底寫哪個？”
“都寫。”
紙上只好在姓名後面再添“小鎖”兩個字。
第一根新木起得很順。
榫口已經試過，兩邊繩位也沒有舊傷。起到西角以後只落回一次，因為左端進得太快。第二次兩邊同時送，木身穩穩壓進缺口。
小鎖第一次幹山上的起木，不知道眾人松繩要聽魯大木。他看別人肩膀往下，自己先把繩一放。
右邊木尾沉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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