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把火，燒的是一鍋稀粥。
天沒亮透，週二娘便把灶裡剩下的兩根柴推進去。火舌舔過鍋底，淺溝還開著最後一段，洗鍋水也只許往這裡倒。
梁老成喝完半碗，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走。”
梁青石正在往軟坑裡壓土，抬頭問：“真有地方？”
“有地方還叫找？”
“那你知道往哪兒走？”
梁老成拿木杖敲了敲他的鞋邊。
“你知道填坑，還不是填了兩遍。”
梁青石不說了。
週二娘和他留在舊地滅火、拆灶。我跟梁小滿陪梁老成看地方，午前必須回來。地主等著收地，最裡面兩隻坑也還要再驗一次。
先看的那處離魚市很近。
路寬，地幹，旁邊就是井。臨街那面原先擺過幾只魚筐，牆根還有沖洗後留下的淺水印。地方不大，擺鍋和三張桌卻夠，來港邊的人拐過路口就能看見。
我先看中了。
在香港做展會時，靠入口的攤位總貴。人流從面前一撥撥過去，哪怕十個人裡只有一個停下，也比背巷裡等人強。當然，也可能九個全來問洗手間在哪兒，樣品魚一盒不看。
我還在算哪邊進、哪邊出，梁小滿已經問那人：“租多久？”
“一月一交。”
“我問能租多久。”
“你按月給，我就按月租。”
“你什麼時候收回？”
那人朝牆邊幾隻空箱看了一眼。
“我自家的貨一多就得用。真要收，提前三日告訴你。”
梁小滿轉身就走。
那人在後頭喊：“錢還沒談！”
“不用談了。”
我跟出去時，仍回頭看了一眼井和大路。
梁老成問：“捨不得？”
“生意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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