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濟臉更黑。
魯大木把活動木架放回地上。
“線裡不擺。線外能拎走的，料來就走。”
賣針線的男人把籃子往肩上顛了顛。
“我本來就能走。”
賣餅的問磚算不算能走。
“你賣餅還是賣磚？”曹大喜問。
周圍有人笑。
那塊紅磚最後留在牆邊，不再替誰佔位。餅筐挪到松繩外一塊平石上，有料經過，男人連筐帶布一起抱開。針線籃仍掛在肩上，誰叫便過去，不落地。
熱水最麻煩。
水壺燙，不能一直抱；凳子若放在坡中間，又擋人。舊牆外側有一處凹地，離轉身線兩步，不壓淺溝，也不在抬料方向。婦人把凳挪過去，壺底重新墊平。
“那半壺怎麼算？”她問。
韓濟說自己不賠。
她便不再給工地人賒水，誰喝誰先交錢。謝簡也沒替韓濟賠，只讓今日抬木架的兩個人先各買一碗，水錢算他們自己的，不塞進工賬。
兩人都不願意。
“我又不渴。”一個說。
“不渴就不買。”婦人把碗收回去。
最後真正買的是剛吃完幹餅的曹大喜。他噎得直捶胸口，一口喝掉半碗，剩下半碗嫌燙，放在凳邊晾。
活動木架這才抬過預留線。
曹大喜那根新鞋繩還沒換。他坐到繩外，把腳抬到膝上，賣針線的男人蹲在旁邊替他穿孔。籃子確實掛在肩上，兩個人的膝蓋卻一前一後伸進了線裡。
後頭抬短撐的人喊了一聲。
曹大喜急忙收腳。賣針線的男人跟著一歪，三根骨針從布包裡滑出來，兩根落在腳邊，一根滾進剛才的溼泥。
“別踩！”
抬短撐的人已經停了，只能把木先落回肩窩。針線男人趴在泥邊找，曹大喜也跟著摸，摸出來一截魚骨、一粒舊楔屑，就是沒有針。
賣熱水的婦人用凳腳往旁邊一撥，那根針正貼在凳腿下，已經沾黑了。
針線男人擦了半天，先罵曹大喜收腳太快。曹大喜把剛買的鞋繩舉起來：“你不蹲線裡，我往哪兒收？”
守路的人這回沒去找韓濟，只叫兩個人連腳帶籃一起退到平石後頭。攤子能挪，人坐下以後照樣會長出兩條腿。那根短撐因此多在肩上壓了一會兒，抬料人過去時，故意用木尾碰了碰曹大喜的新鞋繩。
“結緊些，別一會兒又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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