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棚的人聽見“起”，把第二根長料穿上抬槓。前頭兩個人剛把肩送進去，坡上又有人喊停。聲音越過牆，只剩一點模糊的尾巴。
他們沒敢走，仍把料抬離地面，等著第二句。
姚五跑回兩樁，魯大木正從第一層往下罵。
“誰叫下棚動的？”
韓濟說：“上頭喊起。”
曹大喜探出頭：“我喊先別起！”
“我只聽見起。”
“那你耳朵倒會省字。”
下棚四個人白頂了一陣肩。等姚五再跑回去，才把長料重新落到墊木上。沒有多抬上坡，可這段等也得算地面時辰。
有個人起肩前把半塊餅放在墊木旁，想著木一走便拿回來。現在長料重新落下，墊木往外擠了半寸，正把餅壓在泥裡。
他把餅摳出來，先看韓濟。
“這個算誰的？”
“你自己放的。”
“你自己叫起的。”
韓濟讓他把泥拍了照吃。那人真拍了兩下，餅上還黏著一粒小石子。他咬到以後硌得牙響，罵聲從下棚一直傳到舊廟牆。
韓濟不肯把錯全認在自己身上。
“風聽錯的。”他說。
姚五喘著氣說：“風又沒朝我揮手。”
小吏低頭把第一次“誤起未行”添到紙邊。
第二次上頭叫的時候，魯大木先喊自己的名字，再說：“第二根，從下棚起。”
姚五站在兩樁間重複了一遍，往下跑到能看見下棚屋角的位置，又喊一遍。下棚也不馬上動，先由帶頭抬料的人把原話複誦回來。
“魯大木放第二根！”
姚五聽清才往上抬手。
第二根這回走得不快，但沒有在下彎堵住空槓。第一撥人已經全部回來，抬槓也放到棚邊。它走到兩樁外仍按昨日的辦法轉，轉過以後才到繩下。
午時前，第二根進了第一層。
姚五回來領自己的半日錢。
韓濟說上頭很快還要放第三根，讓他再守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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