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石第二日還是站到了兩樁中間。
韓濟給他的價與姚五昨日半日一樣，只買到午時。午後方十三若還有魚筐，梁青石照樣下山，誰也不能臨時拿一句“料沒送完”把他拴住。
他先讓小吏把時辰寫上，才把粗繩放到腳邊。
“上頭只聽魯大木？”他問。
“魯大木，或者他親口點的人。”小吏說。
“韓濟揮手呢？”
“當他趕蒼蠅。”曹大喜在第一層喊。
韓濟撿起地上一塊木皮扔上去。木皮飄到半道，又落回他自己腳邊。
第三根長料從下棚起得很順。
第一撥空槓已經回來；梁青石聽見魯大木報過名字，再往下傳；下棚複誦無誤，才讓人上肩。長料走到第一道彎時，上頭剛把第二根從墊木移開，坡口沒有堵。
韓濟臉色總算鬆了一點。
“昨日若這樣，一日能多送兩根。”
梁青石朝山上看了一眼。
“先別算。”
“又怎麼了？”
“上頭有人下來。”
孫嬸拄著木杖，從舊廟牆上方慢慢露出來。
她清早沿另一側緩坡上去看過那道新橫木。那條路上去繞遠，下到一半又溼，她便轉到兩樁留出的這一邊。右腳落得穩，左腳帶傷，每下一級，木杖都要先在石面上點兩次。
第三根長料已經到了下彎。
再往上，前端便要進兩樁；往回退，剛走過的四個人又得倒肩。梁青石沒有等韓濟開口，先朝下喊：“第三根停在彎外，別進樁！”
抬料的人把木落到昨日用過的兩塊墊木上。
韓濟問：“她不能在上頭等？”
梁青石說：“她在下。”
“我是說，等木過去再下。”
孫嬸聽見了。
“那你上來扶我回去。”
韓濟抬頭看那段溼石，沒有動。
“就一根木。”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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