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83年:我憑記憶瘋狂破案》第26章 神秘人的電話(1)

作者:武曼·5天前

十月的工資發下來了,秦峰捏著那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心裡五味雜陳。拆開信封,一張淡藍色的工資條滑了出來,上面的字跡印得清清楚楚:基本工資32元,崗位津貼8元,夜班補助5元,其他補貼5元,應發合計50元,扣款一欄干乾淨淨,實發還是50元。

五十元,在1983年不算低了。剛進廠的學徒工一個月才十八塊,正式工撐死也就三四十,警察算是實打實的“鐵飯碗”,工資穩定,還有各項補貼,在外人眼裡已是羨煞旁人。可秦峰心裡清楚,這五十元要撐過一個月,半點都不寬裕。

筒子樓的房租每月八塊,這還是單位宿舍的優惠價,一分都不能少;吃飯方面,一天最少也得五六毛,省吃儉用一個月下來,光口糧就得十五到二十塊。剩下的二十多塊,要買衣服、日用品,偶爾想改善頓伙食,還得攢點錢以備不時之需,掰著手指頭花都怕不夠。

他上輩子在2023年當警察,雖說工資也不算頂尖,但至少衣食無憂,不用為一雙鞋、一頓飯犯愁。如今重回八十年代,這種緊巴巴、處處算計的日子,讓他著實有些不適應,可更讓他焦慮的,是藏在未來的那些事。

李建國會在1985年犧牲,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到時候所裡雖有撫卹金,可那點錢,對於沒工作的李嫂和正在上學的孩子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家裡的頂樑柱倒了,往後的日子只會難上加難。秦峰打心底裡想幫,可眼下他自己都自顧不暇,五十塊的工資,連自己的生計都得精打細算,又能幫上什麼忙?

更別說那些藏在他記憶裡的案子,有些要跑遍大街小巷排查線索,得花錢坐車、買水;有些要找線人打聽訊息,總得給人點好處,這些都不是靠這五十塊工資能撐起來的。他迫切需要錢,這個念頭像顆種子,悄悄在心裡冒了頭,可剛冒出來,就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警察,最不能碰的就是錢,這是底線,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半點不能含糊。

“小秦,發工資了?”孫志剛湊了過來,晃了晃手裡和他一樣的信封,臉上帶著笑,“走,改善伙食去!東街新開了家麵館,我聽老王說,臊子給得足,一口下去全是肉香。”

秦峰把工資條仔細摺好,塞回信封揣進內衣口袋,拍了拍口袋笑道:“行啊,不過今天得我請,上次你請的餃子,這次換我來。”

“那哪行!”孫志剛連忙擺手,伸手拍了下秦峰的胳膊,“你上次破偷錢案就請過一回了,這次說什麼也得我來,咱們倆誰跟誰,別跟我客氣!”兩人推推搡搡,笑著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東街的麵館不大,就一間門面,幾張破舊的木桌擺得滿滿當當,生意卻格外紅火。牆上貼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色標語,灶臺前熱氣騰騰,油香、面香混在一起,飄得老遠,勾得人直流口水。

秦峰走到視窗,大聲喊了兩碗麵:“一碗素面,一毛五;一碗肉絲麵,兩毛五。”孫志剛要搶著付錢,被他一把按住手腕,“說了我請,就我請,再搶下次不跟你出來吃了。”孫志剛沒法,只好作罷,拉著他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

等面的功夫,孫志剛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他們,便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湊到秦峰耳邊:“小秦,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外傳——嚴打期間,上面會給大案要案撥‘辦案經費’。”

秦峰端著桌上的涼開水喝了一口,心裡悄悄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哦?什麼辦案經費?具體怎麼用?”

“就是專門給咱們辦案用的錢,”孫志剛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秦峰耳邊,“比如出去抓人、跑線索,吃飯、抽菸,甚至給線人塞點好處,都能從裡面報。我聽老王說,以前嚴打的時候,這經費管理得松,怎麼用全看自己,只要把賬目做平,沒人會細查。”

秦峰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抬眼看向孫志剛:“那要是經費有剩餘呢?”

孫志剛衝他擠了擠眼睛,撇了撇嘴:“剩餘的?理論上得上交,可實際操作起來,你還不懂?只要做得隱蔽,賬目上看不出破綻,誰會沒事找事查你?咱們當警察的,風裡來雨裡去,拿點辛苦錢,也合情合理。”

秦峰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杯底的水垢。他懂孫志剛的意思,八十年代,各項制度還不完善,辦案經費的管理更是粗放,確實有可操作的空間。可他心裡清楚,這所謂的“合情合理”,其實就是在踩底線,一步踏錯,就再也回不了頭,太危險了,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很快,面端了上來。孫志剛的肉絲麵上蓋著一層油亮的臊子,瘦肉絲裹著醬汁,香氣撲鼻;秦峰的素面則清湯寡水,只有幾片青菜和一勺鹽,看著格外清淡。“來,分你點,我吃不完。”孫志剛拿起筷子,就要往秦峰碗裡撥肉絲,不等秦峰推辭,就撥過來好幾根。

兩人埋頭吃麵,麵館里人聲鼎沸,有穿著工裝的工人議論著廠裡的活計,有揹著書包的學生唸叨著功課,還有大爺大媽拉著家常,全是煙火氣。1983年的生活,就是這樣簡單又實在,可秦峰心裡清楚,這份煙火氣底下,藏著說不清的暗流——嚴打的風聲越來越緊,街上的標語換了一批又一批,“從重從快,嚴厲打擊刑事犯罪”“堅決鎮壓流氓團伙”,每一條都透著凝重,氣氛也一天比一天緊張。

吃完麵,兩人慢悠悠地散步回派出所。路過百貨商店時,秦峰的目光被櫥窗裡的一雙膠鞋吸引住了——黑色的鞋面,厚厚的鞋底,看著就結實耐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鞋底早已磨破,邊緣也開了膠,下雨天一踩水,襪子準會溼透,凍得腳發麻。

他停下腳步,湊近櫥窗看了看價籤:四塊五。不算貴,可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衣口袋裡的工資信封,心裡又犯了難——真買了這雙鞋,這個月就只剩不到四十六塊,房租、伙食、日用品,每一樣都得省著花,說不定還得餓肚子。猶豫了半天,他還是咬了咬牙,轉身跟著孫志剛走了,那雙膠鞋,終究是沒敢買。

“怎麼了?看上那鞋了?”孫志剛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隨口問道。秦峰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看看,不急著買。”回到派出所,秦峰坐在辦公桌前,望著窗外的夕陽,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美得晃眼,可他的心裡卻沉甸甸的。

五十元的工資,磨破底的膠鞋,李建國未來的困境,還有那些等著他去破的案子,無數瑣事堆在一起,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錢,成了他眼下最大的難題,一個他上輩子從未如此深切體會過的難題,而這份經濟壓力,正一點點侵蝕著他堅守的底線,讓他有些動搖。

晚上輪到秦峰值班,剛坐下沒多久,值班室的電話就刺耳地響了起來。他趕緊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極低,沒有半分波瀾,冷得像冰,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篤定:“秦警官,你急著用錢,也在查那些沒了結的舊案子,對吧?”

秦峰的心猛地一沉,攥緊了聽筒,厲聲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些?”電話那頭沒有直接回答,只有一聲極淡、極冷的嗤笑,轉瞬即逝,語氣裡滿是掌控感:“我是誰,你不用管。你缺的錢,我能幫你湊;張建軍、金大富案裡,你沒摸到的關鍵,我也能給你。”

秦峰的呼吸一滯,指尖冰涼——對方竟然對他的困境、經手的案子瞭如指掌,精準掐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不等他再追問,電話那頭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明天早上六點,城西老槐樹底下,只許你一個人來,不許帶任何人,不許透半點風聲。晚一步,你想要的一切,都沒了;你想護著的人,能不能熬到明天,就看你的選擇。”

“等等!你到底是誰?你說的機會是什麼意思?”秦峰急切地追問,可電話那頭只剩下“咔嗒”一聲結束通話的忙音,嘟嘟作響,格外刺耳。他握著聽筒,僵在原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神秘人是誰?他為什麼要找自己?所謂的錢和線索,是真的機會,還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對方口中“想救的人”,又是不是李建國?夜色漸濃,值班室的燈光昏黃,秦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覺得,自己堅守的底線,還有未來的路,似乎都被一張無形的網,牢牢纏住了,而明天的老槐樹下,等待他的,不知是希望,還是萬劫不復。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