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的成就感，在受害者的痛苦面前，顯得那麼蒼白。
回到派出所，李建國把他叫到辦公室。
“上面決定，這個案子作為典型上報。”李建國說，“你、我、老周、志剛，都會記功。特別是你，小秦，這次的表現……分局領導點名表揚。”
“所長，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好。”李建國看著他，“但我要提醒你，榮譽來了，麻煩也會來。有些人會眼紅，會說閒話。你年輕，資歷淺，突然立這麼大功，要懂得低調。”
“我明白。”
“另外，”李建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市局技術科送來的。王科長特別交代要給你。”
秦峰接過，開啟。裡面是一份技術報告的副本，還有一張紙條：
“小秦同志：血跡酶型比對技術在本案中的成功應用，為今後類似案件偵破提供了重要參考。感謝你的堅持和建議。另，你關於‘犯罪心理畫像’的提法很有意思，有機會交流。王振華。”
犯罪心理畫像——這是秦峰在討論案情時無意中說出的詞，沒想到被王科長記住了。在1984年，這個領域在國內幾乎還是空白。
“王科長是專家，能讓他感興趣，說明你確實有想法。”李建國說，“但記住，在公開場合，不要說太多超前的理論。就說是在老同志指導下，結合現場痕跡做的推斷。”
“是。”
離開辦公室，秦峰走到院子裡。四月的晚風吹在臉上，帶著暖意。
孫志剛正在擦洗那輛三輪摩托，見他出來，招招手：“小秦，來幫忙。”
兩人一起擦車。孫志剛忽然說：“我聽說，張保國可能要判死刑。”
“四條人命，肯定死刑。”
“但他昨天提審時，問能不能見見前妻和兒子。”
秦峰手裡的抹布頓了頓。
“李所長同意了，說這是人道主義。”孫志剛嘆氣，“你說這人……殺了四個別人的女兒，現在想見自己的兒子。”
人性複雜得難以理解。
車擦完了，兩人坐在臺階上休息。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小秦，”孫志剛看著天邊，“你說張保國這種人，是一開始就是壞人，還是後來變成的？”
“都有吧。”秦峰說，“有些種子，遇到合適的土壤，就會長成毒草。”
“那我們要做的，就是剷除毒草？”
“還要改良土壤。”秦峰輕聲說，“雖然很難。”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1984年的春天，正在慢慢走向夏天。
而秦峰知道，這個案子雖然破了，但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張保國供述時提到，他常去的那個賭檔，不只是賭博。劉老歪還做一些“別的生意”——具體是什麼，張保國沒說，但暗示“很賺錢，也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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