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舉得比誰都高，如今輪到驗藥，你的腹痛便好了？”
洗衣婦伸出手，“把藥交給溫大夫。真吃壞了肚子，她還能替你開方；若是裝病，京兆府也有地方安置你。”
男子捂著袖口不肯鬆手，兩名京兆藥吏當即走了過來。
香身燒過一半，街外仍沒有沈聽瀾的車。
內務府少監朝後堂抬手，四名內侍越過公驗案，再次逼近盧成。
蕭穗橫跨一步，與百名女子站成一線。
“清和堂若有罪，內務府依規封鋪便是。香尚未燒盡，誰也不能提前越過公驗案取牒。”
齊記東家把租用文書原件鋪到銅牒空位旁：“郡主為了未來嫂嫂攔內務府，正好坐實昭王府徇私。謝大人退出此案，郡主又親自補上，這場公驗還有什麼公正可言？”
後排有人伸長脖子，蕭穗卻連腳都沒挪。
“齊東家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公驗案上了。”
她抬手點過身後的女子，“我今日沒動官差，也沒碰證物，只站在購買者中間。你若認定洗衣婦、繡娘和醫館學徒都受王府指使，便把這一百多人的姓名抄齊，一併告去京兆府。少寫一個，都算你證據不足。”
幾名嬤嬤把證詞往案上一放，恰好擋住齊記東家的手。
香灰又落下一截。
少監翻過漏刻，留給清和堂的時間只剩末段。
長街盡頭傳來車輪碾過石面的動靜。
京兆府馬車穿過人群，停在街口。
沈聽瀾從車上下來。
衣襬沾著窯灰，臉色淡得失了血氣，手裡卻牢牢握著邊緣燻黑的供藥銅牒。
眾人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直通公驗案的窄路。
她沒有催步，每一步都踩穩了才往前走。
溫照雪迎到臺階下，一把托住她的手臂。
隔著衣袖，那截腕骨涼得硌手，袖內的小暖爐還留著熱意。
“站住。”
溫照雪扣住她的腕側，數了幾息脈象，“你若敢在公驗案前倒下，我就先扎醒你，再收診金。”
“賬記在清和堂。”
沈聽瀾借她的力跨上臺階，“今日有人搶著送錢，溫大夫不必替我省。”
溫照雪瞪了她一眼，到底沒有鬆手。
沈硯舟帶著差役跟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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