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開門報價：“全是今年從南邊轉來的上等乾貨。清和堂急著救人，三倍價只能拿走一半，餘下的還得加錢。”
盧成開啟木匣，露出疊好的銀票：“清和堂只買能入藥的紫草。裡面若摻了廢根，一文錢也不會給。”
行商催道：“貨隨你們驗，定金得先交。今夜不付，明早自有別家接手。”
沈聽瀾隔著車簾聞了片刻。
紫草氣味中混有甜膩水氣，糖漿氣下還有腐藥味。
這批貨先經糖漿浸泡，又讓人拿腐壞藥水洗過。
整包倒進藥鍋，藥毒受熱散出，病人會先腹瀉，身子虛弱的還會嘔血。
沈聽瀾按住膝頭，依舊照原先定好的話吩咐：“盧成，驗貨。數目足了便全收，一斤都別少。”
盧成立刻推拒：“姑娘，這價錢實在太高。貨若有問題，清和堂賠不起，病人更受不住。”
“重症病人等不起。先交定金，餘款等貨進庫再結。”
行商繃緊的肩背鬆了下來，抬手吩咐隨從拆開最上面的藥包。
盧成抓起一把藥根，捻開切面，湊近聞過才向車廂請示：“藥氣還算正，姑娘要不要親自驗一遍？”
沈聽瀾隔簾答道：“眼下能收到貨便收，別耽擱病人用藥。”
盧成數出一半銀票，連同擬好的契紙遞過去。
行商逐條核對貨量和價錢，又定下結清餘款的時辰，這才在契紙上按下藥商私印。
沈聽瀾從袖袋取出幾張銀票，混進那筆定金裡。
銀票摺痕內早已沾了合香殘粉，香粉是從錢嬤嬤鞋底的泥裡提出來的。
沉水香混過龍腦，用量是宮中慣用的配法。
尋常人難以分辨，在宮裡當過差的人聞過便能認出來。
蒙面行商收好銀票，催著隨從搬貨。
契紙落印，藥包裝車，守在染坊後牆的人才轉身退入巷中。
那人從馬車旁經過，衣料掀起藥氣，其中混有陳舊傷藥的氣味。
沈聽瀾沒有掀簾，只將手按在膝上。
謝執就在附近。
他從頭守到尾，始終沒有插手。
毒紫草運回清和堂，溫照雪領人拆開藥包，分裝進三隻封口木箱。
箱外貼上紅紙，寫明“待驗”，再用藥庫舊鎖逐一扣死。
後院另一間庫房內，謝執送來的紫草仍封得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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