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生生收住力道，俯身擋到她上方，用殘破的大氅攔住撲來的毒霧，扣在她後衣領上的手卻沒有撤開。
沈聽瀾知道這一回觸脈讀心要付出什麼。
今日她已經讀過兩個人。
氣血被毒煙耗空，肺脈也被缺氧逼到邊緣，再強行讀取瀕死之人的念頭，等同於把餘下的生氣盡數押進火裡。
可替身若死在這裡，姚氏的下落、兩車火麻的去向，還有藏在暗處的真人，都會隨著這片毒血沉入地底。
替身的情緒已走到盡頭，念頭反倒尖銳得刺人。
第一道心聲撞進沈聽瀾意識深處：“兩車火麻已經從西水門進宮，真人交代過，絕不能吐露。”
沈聽瀾扣緊女人腕側，脈動在掌下跳了兩次。
西水門，兩車火麻，進宮。
她將這幾個字壓進腦中，熱意已經燒到耳後。
石磚層層疊成重影，女人的臉也被黑霧扯得變形。
第二道心聲緊隨而來：“真夫人早就在長公主府，她用替死蠱換了我的命。”
長公主府。
蕭穗還在那裡扣著毒茶。
這個地點釘進沈聽瀾的意識。
替身模仿姚氏的聲音，衣邊又繡著長公主府的蘭紋，所有線索終於扣到一處。
姚氏早在花宴前便藏進府中。
牢火裡的屍身、侯府留下的蹤跡，全被她推給了另一具皮囊。
那場火燒掉替死之人的身份，也替她空出了藏身之地。
第三道心聲帶著臨死前的狠意：“拖住冷麵閻羅，他們都得死在這座舊棧裡。”
念頭戛然斷開。
女人腕側的脈動隨之停住。
她的手從沈聽瀾掌下滑落，頸側最後一股黑血浸進衣領，身體塌在石地上，再無呼吸。
沈聽瀾的手還扣著那截腕骨，關節已經僵住，怎麼也鬆不開。
暗色從四周壓向她的視野，肺脈裡殘存的氣息被熱浪捲走，喉間湧出的血沿著下頜往下淌。
她得把那三句話交給謝執。
西水門，兩車火麻，長公主府，替死蠱。
她張了張口，第一個字便被血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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