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的手掌沒有挪開，內力沿著護心甲一陣陣推入。
“她醒來以後要如何趕我，由她處置。”
他低下頭，額角擦過沈聽瀾散亂的髮絲。
掌下熱力託著她胸前將斷的氣息，語氣沉得發狠。
“她現在不許死，閻王也帶不走她。”
溫照雪看著他肩頭洇開的血，取出兩枚銀針，刺入護心甲邊緣。
針身承住內力，將沈聽瀾散亂的氣息重新往下引。
她的喉間動了一下，唇邊血沫停住。
“藥液嚥下去了，她還留著氣。你的手可以少用些力，別把人救回來，又讓你按斷了。”
溫照雪聲音利落，掌心仍壓在沈聽瀾腕脈上。
她等了幾息，確認脈息重新出現，才取出護肺膏，沿著沈聽瀾頸側抹開。
昏沉裡，沈聽瀾只辨出胸前那片持續的熱。
護心甲貼著肌膚，起初帶著寒意，隨後被謝執的掌力捂熱。
那股熱氣壓著她散亂的氣息，一段一段往回攏。
耳邊還留著“全權處置”四個字，若能抬手，她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謝執推開。
她的手臂在謝執腕邊動了一下，連他的衣袖都沒有碰到。
謝執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護心甲下的熱流沒有停。
沈聽瀾的手垂在他腕邊，皮膚涼得失去知覺，只有他的掌心隔著甲片，把一股持續的溫度送進她胸前。
院中的毒霧被夜風帶走，石縫裡的毒血仍往低處淌。
親衛重新進入暗庫，將倒塌的木架拖到牆邊。
上風口的兩名中毒暗衛有人守著，軍藥按封記分開擺放，沾過毒血的藥材則被單獨隔開。
溫照雪讓人把沈氏商錄和舊印放到石臺上，避開地面的汙水。
謝執仍跪在毒血旁，膝下的黑水已經浸透衣料。
溫照雪看了他一眼，本想讓人替他包紮，視線落到他懷裡的沈聽瀾，又硬生生咽回了吩咐。
這兩個人，一個昏著，一個拿命撐著，誰也不肯給大夫省半點心。
溫照雪咬了咬牙，只讓親衛守住兩側。
“大夫的藥箱裡裝不下兩個閻王預備役。”
她低聲罵道：“等她醒了，我先收她的診金，再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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