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倉皇奪路，周伯寧斷掉青雲梯
殘卷的硬角頂在周伯寧肋下，他每喘一口氣，紙頁便往肉裡硌上一分。
泥水順著衣襬往下滴，他把手臂護在胸前，幾張記著軍藥封記和進出賬的紙，被他壓得緊貼胸口。
肺裡殘留的毒煙牽著喉嚨發麻，他顧不上咳，只把這幾頁殘卷當成最後一塊踏腳石。
不能留在這裡。
謝執顧著沈聽瀾，溫照雪守著中毒暗衛，暗衛們忙著清理毒血。
只要從通風口出去，憑這幾頁賬，他能去長公主府換命，也能轉投別處。
長公主和姚氏若要滅口，他便把知道的事抖出去，誰肯給價，他便替誰作證。
至於沈憐月和沈聽瀾，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往後總能找出幾句說辭。
廢棄通風口藏在暗庫後牆，石階從牆根斜向上方。
出口外連著舊棧後側的排水溝，平日被木板和泥土堵住，今夜火線燒穿了縫隙，外頭的風正從縫裡往裡灌。
周伯寧拖著尚未恢復力氣的雙腿，雙手攀住石階邊緣，一階一階往上挪。
毒煙沉在肺腑裡，他每爬過一級，胸腔便緊上一分。
殘卷被他塞進衣襟深處，紙角抵著肋骨，硌得肉皮發疼，他仍不肯鬆手。
通風口邊緣近在眼前，他伸手摸向石磚。
銀針貼著手背飛來，帶倒刺扎入磚縫。
針身浸過迷藥，溼潤的藥色覆在銀面，針尾在火光中輕輕晃動。
周伯寧停住動作，掌心抵著石階。
冷汗混著泥水淌到眼角，他抬袖蹭了一下，肩背仍貼在牆面，不敢再往前。
溫照雪站在下方，短弩橫在臂前。
親衛替她揹著藥箱，她的袖口沾滿沈聽瀾的血，弩箭越過石階，正壓住周伯寧的膝蓋。
“連你妹妹的命都顧不上，還想拿她的嫁妝鋪自己的路。”
溫照雪盯著他，手腕穩得很：“你懷裡那幾張紙撐不起免死牌。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還跟我談前程？”
周伯寧抓住石階回頭，泥水沿著下頜往下淌。
他探手摸向腰側，撿出先前遺落的匕首，刀鋒抵住石壁，視線在溫照雪與短弩之間來回移。
“溫大夫，我若把殘卷交出來，長公主和姚夫人便會殺我滅口。”
他壓低嗓音，努力讓話說得清楚：“你們把我逼到這裡，往後誰也別想從我口中問出線索。放我走，我把內應的名單告訴你們。”
“你先把人命當籌碼遞出去，如今拿幾張紙換自己，倒學會講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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